“柳夫人”站起身,裙裾拂过蒲团,姿态依旧优雅,可地面留下的足迹竟泛着淡淡青灰,像是湿泥中爬行过的痕迹:“孩子迷路了,总得有人接回家。思思是我女儿,你何必横插一脚?”
“哦——”晏玖拖长音调,踱步进堂,皮鞋敲击地板,回声空旷如叩骨。
她目光扫过供桌上的长明灯、香炉、还有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
“所以你就借尸还魂,占别人妈的身体,烧别人家的香,念别人的经?”她指尖一挑,符纸飞起,在空中打了两个转,边缘焦黑如被无形火焰舔舐,“连符都画歪了半寸,五行逆冲,阴气反噬,你是打算先把自己作死再祸害全家?”
般若眼中寒光一闪:“放肆!”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炸开,佛堂四壁震颤,烛火齐灭,唯有中央一盏油灯不熄,火苗却扭曲成一张狰狞鬼脸,投在墙上张口欲噬。
空气凝滞,压迫感如千斤坠压向胸口,连呼吸都带出铁锈味。
就在这死寂压迫之中——
门外传来皮鞋踩碎枯叶的声音。
两下,缓慢而笃定。
般若神色微松,嘴角重新勾起慈爱弧度:“正好……你也该见见他们了。”
话音未落,木门吱呀推开。
柳生搀着楚思思走了进来,后者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已被动了手脚。
她的手腕上缠着一条红绳,末端系着半枚银锁,正与供桌上那枚遥相呼应。
而在他身后,黎小梨猛地扑向楚思思,嘶喊:“别碰她!”
一道金光自佛龛射出,正中她肩头——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上香案,额角磕破,鲜血蜿蜒而下,滴在供果上,迅速被霉斑吞噬。
“小梨!”晏玖脚步一顿,眼中寒芒暴涨,却终究没有移动。
*现在冲上去救人,楚思思就彻底沦陷了。*
“妈!”柳生唤了一声,语气亲昵得令人作呕,“她来了!仪式可以开始了!等换了魂,楚思思就是我的人,咱们柳家再也不用听老爷子摆布了!”
他搂紧楚思思,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以后我们出国,买海岛,生三个孩子……你做阔太太,我自由自在……没人管我们了……”
他的眼神炽热,近乎癫狂,仿佛已经看见未来在阳光海滩上奔跑的孩子们——全然不知,他怀里的女人,即将成为一具空壳;而他自己,则不过是他人棋盘上一枚即将爆裂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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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玖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笑了。
她抬起手,指尖掠过唇边,似在回味什么——那是一年前她在西疆见过的祭坛余烬,也是今日这场闹剧的起点。
然后,她缓缓从风衣内袋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古镜——青铜边框,镜面漆黑如夜,边缘缠着褪色红绳,正是方才供桌上那枚银锁所系之物。
她对着镜面吹了口气。
镜中,似乎有影子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