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一团黑乎乎的墨团赫然出现在纸中央,歪歪扭扭延伸出几根线条,勉强能看出是个火柴人形状,旁边还画了个圆圈,不知是太阳还是脑袋。
墨迹浓稠欲滴,边缘微微蠕动,似活物呼吸。
全场凝滞。
有人眼角抽搐,有人低头猛咳,生怕笑出声来失礼。
楚妈掩唇轻声对身旁丈夫说:“这是……儿童涂鸦?”楚爸脸色铁青,几乎要叫人收走这“污物”。
连那几位原本对她抱有期待的艺术圈人士,也都面露不忍,摇头叹息。
一位穿唐装的收藏家低声嗤道:“果然是野路子,装神弄鬼罢了。”
官子安闭了瞬眼。
完了。
他在心里哀叹。
这位主上一秒还在谈市政合作,下一秒就亲手把自己架上火堆烤。
于是,在众人即将哄笑出声前的一刹那,他走上前,声音清冷平稳,穿透嘈杂:“画虽简,意或深远。不如请晏馆长再题一句诗,以全此作意境?”
一句话,如风止浪。
不少人怔住。
题字?
在这种画上题字,岂不是越描越黑?
可话已出口,不容收回。
晏玖看了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随即重新执笔。
这一次,她的姿态变了。
不再是随意洒脱,而是肩背绷直,手腕沉稳,笔锋未动,气势先至。
她蘸饱浓墨,落笔如刀劈山岳——
第一个字落下时,便有人瞳孔一缩。
那是“魂”字。
起笔苍劲,转折如龙蛇盘踞,收锋处似有阴风低啸,卷起袖口一阵寒意。
墨痕深处,竟隐隐泛出幽蓝光泽,如同冥火映照。
紧接着第二字“归”,行云流水却又力透纸背,仿佛每一划都在撕裂生死界限。
笔走之际,空中似有细微呜咽声响起,像是远方孤魂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