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凝,魂归第三轮回道,已转世为江南陈氏女,今岁七岁,居临水镇。”她念得平静,仿佛在读一则寻常新闻。
沈铭杰猛然抬头,眼中泪光未干,瞳孔却骤然收缩,燃起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你说什么?她……她还活着?她……投胎了?”
“不是‘还活着’。”晏玖纠正,语气轻缓却不容置喙,“是‘重新开始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妈,声音如风拂枯叶:“还有你那位早夭的小叔,楚家三房的独子,五岁溺亡。他也已在北方重生,现为教师之子,性格温良,命格清平。”
楚妈嘴唇微颤,脸色苍白如纸,手中拐杖微微晃动,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她死死盯着那本诡异的生死簿,像是想从中找出破绽,却又怕一旦确认,便再无法装作不知。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敬畏与恐惧交织的颤抖,“这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就连我们沈家供奉百年的‘观星盘’,也只能推演十年命数,十年之后,皆成迷雾。可你……你能看到轮回?你能改命?”
晏玖合上生死簿,黑光一闪,书册隐入虚空,只留下空气中一道淡淡的焦痕气味,像是雷击后的余烬。
她转身,面对楚妈,神情依旧淡漠,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疲惫,眼角细微的阴影在灯下显得格外深刻。
“不算是预言。”她说。
四个字,轻如鸿毛,重若千钧。
楚妈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晏玖缓步走近,布鞋踩在木地板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划破死寂。
她的目光掠过沈铭杰尚带泪痕的脸,最终落在楚妈眼底,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做的从来不是‘预测未来’,而是‘看见结局’。”
她微微一顿,气息微冷:“你们以为我在算命?不。我只是在看一场已经发生过的悲剧,然后告诉你们,谁死了,怎么死的,为什么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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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
角落里的楚濋都不再瑟缩,睁大眼睛望着这个自小沉默寡言的姐姐,忽然觉得她陌生得可怕,仿佛披着人皮行走在阴阳交界,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
就在这时,晏玖抬手,指尖轻轻一勾,掌心浮现出一只温润玉瓶,瓶身雕着古老符文,触之微凉,似寒玉所制。
瓶中盛着清水般澄澈的液体,微微荡漾间似有薄雾流转,隐约传来一阵极淡的香气——像是雨后山林间的晨雾,又像遗忘本身的味道。
“这是忘忧水。”她将玉瓶轻轻放在桌上,木质桌面因寒气凝出一圈白霜,“饮下可抹去一段执念。给沈铭杰的。他若不愿承受这份真相,可以忘了它。”
楚妈瞳孔骤震,声音陡然拔高:“这是传说中的‘忘忧水’?你竟连这等禁物也敢带入阳间?”
沈铭杰怔住,盯着那瓶水,久久未动。
瓶中液体轻轻晃动,映出他扭曲的倒影,仿佛连记忆都在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