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玖没再看他,径直走向简钟羽。
后者呼吸一滞,几乎本能地想后退,却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肩膀。
“怕什么?”晏玖低声说,声音近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以为你变成这样,我会不要你了?”
简钟羽喉头滚动,眼眶骤热。
“我只是在想……”晏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张染血的奔雷符,“老师该怎么教学生,才叫真正的百倍奉还。”
她转身,面向全场,笑容明媚如春阳,语气却森然如九幽来风:
“各位,既然喜欢讲规矩——那今天,不如让我来上一课?”金光残影尚未散尽,祠堂废墟之上,空气仿佛凝滞成冰。
简钟羽的手指仍死死攥着那张奔雷符,电芒在她掌心跳跃,像一头濒死挣扎的野兽。
可当晏玖走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却猛地一颤——不是因为恐惧敌手,而是怕眼前这个人会用失望的眼神看她。
她低下了头,不敢迎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混着符纸的焦痕渗出,心口却比伤口更痛。
她是不是真的“变坏了”?
母亲被囚、画像焚毁、族人唾弃……她曾咬牙忍耐,只因怕一旦反抗,就会走上“不忠不孝”的路,彻底失去最后一点尊严。
可今夜,她砸了祠堂,伤了族人,甚至以少主为人质——这哪还是那个沉默怯懦的简家旁支少女?
她在等一句审判。
可晏玖没有责备。
她只是轻轻拂开少女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微凉,却像一道暖流注入冻结的心湖。
小主,
“第一堂课,”晏玖的声音很轻,如同春风拂过枯枝,“叫‘还击不必留情’。”
那一瞬,简钟羽眼底骤然亮起一点火光。
不是复仇的烈焰,而是——终于有人站在她身后了。
她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膀,呼吸变得平稳,连手中的奔雷符都安静下来,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内心的安定。
而晏玖已转身,面向跪伏在地的简雯。
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简家少主,此刻披头散发,嘴被灵力封印,只能发出呜呜哀鸣。
她瞪大双眼,拼命摇头,试图挣脱钳制她的两名族人。
可没人再敢靠近她半步。
晏玖缓步前行,黑袍拖曳于碎瓦之间,步伐优雅得像是赴一场春日茶会。
她蹲下身,与简雯平视,笑意温婉:“你说你从小修《清心境》,讲究六根清净、不动嗔念……可我记得,去年你在后山逼婢女吞蛊虫时,笑得可比谁都欢。”
简雯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现在轮到你了。”晏玖抬手,指尖轻轻点上她的右耳垂,“听觉,我先收了。”
话音未落,一道无声震荡自指尖爆发。
简雯的身体猛然一僵,双耳瞬间溢出血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全场倒抽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