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满月酒,林场同庆

王西川手里很快就捧着一摞红纸包了,厚厚一沓,都快捧不住了。他的眼眶红了,想说谢谢,喉咙堵得厉害,只说了一句“你们太客气了”,就再也说不出话了,抱着那摞红包站在人群中间,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

黄丽霞推了他一把:“当家的,说两句。”

王西川把那摞红包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站到台阶上。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王西川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连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搓了搓手,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谢谢大家。谢谢场长,谢谢郑队长,谢谢老白,谢谢老梁,谢谢钱师傅,谢谢大家。我王西川不会说啥漂亮话,就一句话——以后大家有啥事,尽管来找我。能办的,我一定办。不能办的,我想办法办。”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孙场长在人群中笑着摇了摇头:“老王啊,你这嘴,是金子做的,一个字值千金。”

白景山接了一句:“字字千金,句句万金,一篇致辞下来,老王你就成万元户了。”

大家都笑了。王西川站在台阶上,被笑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跳下台阶钻进人群里。

十一点半,开席了。

白景山掌勺当大厨,系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站在灶台前挥动锅铲。他做的是林场传统菜——大锅炖菜。白菜、粉条、豆腐、猪肉,一锅炖,炖得烂糊,炖得入味,炖得香飘十里。梁满仓当墩子,切菜切肉,动作利索,刀工了得,切的肉片薄得能透光。王昭阳和王望舒当传菜员,端着盘子来回穿梭,脚步飞快。王锦秋和王韶华当服务员,给客人倒茶递烟,笑脸相迎。王清扬在厨房洗碗,碗碟摞起来有一人多高。

第一道菜是小鸡炖蘑菇,用的是梁满仓带来的干蘑菇和郑大胡子带来的老母鸡。鸡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蘑菇吸饱了鸡汤,又滑又嫩,咬一口满嘴香。这道菜一上桌就被抢光了,连汤都没剩下,梁满仓用馒头蘸着盘子底的汤吃,吃得满嘴油光。

第二道菜是红烧排骨,用的是王西川家自养的猪,排骨炖得酥烂,色泽红亮。糖色炒得好,焦糖的香气和肉香混在一起,让人闻着就流口水。这道菜也是抢手货,王如意抢到了一块,啃得满脸都是油,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王安宁没抢到,嘴一瘪差点哭了,王西川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给她,她啃了一口破涕为笑。

第三道菜是清蒸鱼,用的是赵志远带来的大鲤鱼,鱼是从县城的水库买的,活蹦乱跳的。鱼蒸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没有一丝腥味。白景山的蒸鱼手艺是一绝,火候掌握得精准,多一分钟太老,少一分钟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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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菜是锅包肉,王韶华的拿手菜。肉片炸得金黄酥脆,挂上糖醋汁,外酥里嫩,酸甜可口,一上桌就被抢光了——不,被梁满仓一个人抢走了大半盘,吃得嘴角流油。

第五道菜、第六道菜、第七道菜……一道道地上,一道道地空。客人们吃得热火朝天,笑声、划拳声、劝酒声混在一起。

郑大胡子喝多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拍着桌子说:“老王,你是条汉子!我老郑在林场干了二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来了不到一年,偷木材的没了,偷猎的也没了。你是林场的功臣,我老郑敬你!”

他一仰头,干了满满一杯,六十二度的白酒,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直咧嘴。

白景山也喝了不少,搂着梁满仓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醉意:“老梁,你说,老王这人咋样?”梁满仓竖起大拇指,指头都快戳到白景山的鼻尖上了:“好人!大好人!我老梁这辈子跟定他了!”白景山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我咋样?”梁满仓认真地看着白景山:“你也是好人。”白景山又问:“我跟老王比呢?”梁满仓毫不犹豫:“老王比你好。”白景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说得对,老王比我好。”

钱胖子吃了四碗饭,啃了三块排骨,喝了两碗鸡汤,吃了大半条鱼。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直哼哼,嘴里念叨着“撑死我了撑死我了”,但眼睛还在桌上扫来扫去,寻找漏网之鱼。

小赵吃饱了,蹲在墙角看王如意和王安宁玩跳皮筋。王如意跳得高,辫子飞起来像两只蝴蝶。王安宁跳得快,脚尖点地像蜻蜓点水。两个孩子跳得满头大汗,脸蛋红扑扑的,鼻尖上挂着小汗珠。小赵看得入迷,连手里的汽水瓶都忘了放下。

王西川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敬到孙场长那一桌,孙场长拉着他的手说:“老王,你有福气。九个闺女一个儿子——不对,现在九个闺女两个儿子了。九个闺女两个儿子,凑齐了十一口人。咱们林场几百户人家,就你家最热闹。”他的话里带着羡慕和感慨。

王西川笑着说:“场长,热闹是热闹,但日子也忙。每天光做饭就得做一大锅,洗衣服得洗一大盆,院子里晒的尿片像万国旗。”

孙场长哈哈大笑,笑得眼镜差点掉下来:“忙点好,忙点热闹。日子就得这么过,热热闹闹的,才叫过日子。”

敬到郑大胡子那一桌,郑大胡子已经趴在桌上了,胡子浸在酒里。王西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起头,眼睛都是红的,醉眼迷离地看着王西川,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老王,你是我兄弟”又趴下了。梁满仓在旁边补了一句“王科长,你也是我兄弟”,说完也趴下了。

白景山还撑着,但说话已经开始结巴了,舌头像打了结:“老王……你……你是我……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他端起酒杯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下了,酒洒了一桌子。

王西川笑了,把白景山的酒杯拿过来放在桌上:“老白,别喝了,再喝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