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瑾立在一旁,眸中带着几分浅淡的温意,轻声开口:“今日见了父母,心里可欢喜?”
蓝澈端坐于梳妆镜前,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攥着裙摆,半晌未发一言。
见她沉默,萧若瑾缓步走近,语气依旧平缓:“日后若是思念他们,随时传召入宫便是,不必委屈自己。”
话音落,他伸手至蓝澈发间,动作轻柔地替她卸下满头珠翠钗环。
蓝澈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清淡却带着疏离:“陛下今日饮了酒,早些回正殿歇息便是,臣妾自己打理就好。”
萧若瑾的手顿在半空,眸色沉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执拗的温柔:“望舒,今夜孤想留在这儿。”
这一次,蓝澈终于抬眼,望向镜中他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酸涩,再无半分平日的恭顺,字字清晰地开口,连臣妾的自称都抛在了脑后:“陛下,臣妾曾听闻,您当年倾心宣妃娘娘,即便王府已有正妃,仍以八抬大轿、正妻之礼将她迎娶入门。您敬重发妻,登基之后空置后位多年,对六皇子更是百般偏爱疼宠。那敢问陛下,在您眼中,我蓝澈又算什么?是摆在宫中精致好看的花瓶,不过是个略有几分姿色的女子?甚至……不过是您闲来消遣的玩物?”
萧若瑾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语气里染上了明显的愠怒,带着几分被忤逆的不悦:“孤素来纵容于你,锦衣玉食,万千尊荣,将你捧至贵妃之位,权倾后宫,可你偏偏这般不知珍惜!”
“珍惜?”蓝澈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凄楚,眼底泪光隐隐,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陛下从未付出过半分真心,又何来珍惜一说?”
她彻底放下了后宫妃嫔的规矩,字字句句皆是掏心的苦楚:“这世间人人都有所求,可您给我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心中的夫君,该如我父亲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满心满眼只有妻子,疼她惜她,不离不弃。可陛下是九五之尊,坐拥天下,注定给不了我这般寻常夫妻的情意。”
萧若瑾紧抿着唇,指尖微微收紧,他素来隐忍,加之有昔日易文君的旧事在前,蓝澈这番质问,虽戳心,却还未让他彻底动怒,只是心头憋着一股郁气,散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