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壶酒端着茶盏,笑着开口:“我记得你素来偏爱亮闪闪的物什,此番怎的反倒不在意这些银钱了?”
太安帝此次赏赐颇丰,金银之外,更多的是名家字画、古琴珍棋一类雅物。
温蘅垂眸浅思,语气沉静:“舅舅,温、百里两府本就是姻亲,百里家手握兵权。我若再一味敛财,陛下心中难免生疑。”
手握财帛、兵权,再得人心,以帝王多疑的性子,恐会猜忌两家有异心。
温壶酒恍然颔首:“原来还有这般考量,倒是舅舅思虑不周,我家丫头当真长大了。”
一旁的温临适时开口:“这些赏赐,尽数送到蘅儿院里去吧。”
温蘅却微微摇头,从容安排:“爷爷,此番所得银两,两成归入家族公账,两成留给爷爷自用,再拨两成送往百里府,答谢此番相助之情。”
温临抚须一笑:“百里家这份情谊本就该答谢,此事爷爷自会处置。东西你安心留下便是。”
温家声势日渐鼎盛,风头正盛。温蘅不愿身处纷扰,索性远赴蓬莱避世。
莫衣见到妹妹归来,满心欢喜,可目光落在同行的叶鼎之身上时,神色便添了几分不喜。大抵天下兄长,对着亲近自家妹妹的年轻男子,总会生出这般心思。
清风道长与莫衣都知晓温蘅在外的种种作为,心中皆是与有荣焉。蓬莱灵气充裕,二人在此潜心修行,武功进境一日千里。
一晃便是一年光景。叶鼎之修为突飞猛进,成功踏入逍遥天境。温蘅本无心钻研武学,整日闲散度日,却也机缘巧合,稳步迈入了自在地境。
温临有心将温家执掌之位交予温蘅,可她素来心性散淡,半点不愿被家族俗务缠身,当即婉言回绝。
一旁的温壶酒暗自犯愁。他本是生性放浪、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可老爷子偏偏指定他暂接少主之位。他心中不免嘀咕,家主之位本就该直传给温蘅,何苦要让自己做这中间过渡之人?
与此同时,百晓堂新一期榜单昭告天下,彻底抹去了往日“小毒仙”的名号,正式尊她为净蘅渡厄仙,江湖中人多简称其为渡蘅仙子。
温蘅本就容色绝世,眉目清艳如美玉雕琢,身姿绰约宛若月下仙娥,再加她医毒双绝、慈悲济世,天下百姓感念其恩德,皆唤她普善玉观音,各处纷纷为她立祠建庙,香火络绎不绝。她更是本届良玉榜上年纪最轻的一位,风华绝代,无人能及。
至于同她形影不离的叶鼎之,却并未登榜。只因他并非温氏族人,外界只当他是温家自幼为温蘅培养的贴身护卫,自然未将其列入榜单之中。
温蘅轻声劝道:“你不必随我同行,安心闭关便好。况且你现下,也该尽量少在众人面前现身。”
她稍作停顿,又添了一句:“听闻表哥已离开乾东城,待你功成出关,便可前去寻他。”
叶鼎之眉宇间满是担忧:“你独自外出,太过凶险。”
“无妨。”温蘅浅浅一笑,“我会戴上面纱遮掩容貌。”
叶鼎之心中暗自思忖,却未曾说出口:区区面纱又能挡得住什么?你额间那道银纹醒目至极,一眼便能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