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萧政14

皇宫紫宸殿内,天光澄澈,太安帝端坐龙椅之上,唇角噙着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快意笑意。

满朝文武皆知,皇子萧政性情孤冷桀骜,铁血强势,平生最不懂圆滑变通,从不给任何人颜面,即便是九五之尊的自己,偶尔也会被这性子扫了兴致、沾得一身尴尬。而纵观整个北离,唯独天下第一的李长生超然物外,百年以来从未将皇权帝威放在眼中,行事随心,无人敢置喙半句。

可今日,素来无人能辖制的李长生,偏偏被他这个素来刚硬不阿的儿子硬生生驳了颜面、卡了规矩。

太安帝心中非但无半分恼怒,反倒愈发欣慰笃定。他望着殿外晴空,眼底掠过深沉微光——萧家的江山,终究要靠这般不惧强权、有魄力、有风骨的子弟方能撑起。这一刻,他心中对萧政的期许与器重,已然远超诸皇子。

彼时,静谧清雅的宸王府中,檀香袅袅,沸水簌簌。

萧政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正静坐于廊下烹茶。玉釜清水翻滚,氤氲白雾袅袅升腾,衬得他俊美凌厉的眉眼愈发清冷疏离,周身是久经沙场、深谙权谋的沉稳气场,不见半分少年稚气。

檐顶忽的传来一声极轻的落瓦之响,打破满院静谧。

萧政头也未抬,指尖轻执茶盏,动作从容不迫,声线清冷平缓,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与审视:“先生白日闯我宸王府,未免有失体面。”

屋顶之人纵身一跃,白衣翩跹,落地无声,正是李长生。他神色坦荡,笑意随性洒脱:“我光明正大登门造访,何来闯府一说?”

“府门敞开不走,偏偏踏瓦越檐、翻墙而入。”萧政终于抬眸,漆黑眸子澄澈锐利,一语直击要害,“这不算闯府,何谓闯府?”

寥寥两句,堵得纵横天下一百八十余年的李长生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片刻沉默后,李长生收了随性笑意,目光沉沉看向眼前这位锋芒毕露的皇子,开门见山:“学堂大考的章程,被你一纸阻拦卡死,连若风出面劝说,也被你尽数驳回。小子,你步步紧逼,到底意欲何为?”

萧政抬手斟茶,茶汤澄澈入盏,动作慢条斯理,气度沉稳有度。他不答反问,气场分毫不让:“不是我想做什么,是先生,究竟想做什么?”

李长生眉峰微挑:“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