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
赐婚圣旨既定,琅琊王几番登门,想要同谢明舒见上一面,次次都被谢府婉拒在外。
谢明希看着伏案忙碌的妹妹,轻声劝道:“人家已是来了好几趟,你总这般避而不见,终归不妥。”
谢明舒指尖还拨着账册,头也未抬,语气漫不经心:“我实在抽不出空见他,你瞧瞧眼前这一堆事。”
她新近改良了制盐之法,兖州、焉州两地盐商格局尽数因她洗牌,整日埋首盐务账目,半点闲暇都无。
谢明希无奈一笑:“圣旨已然颁下,你长久避而不见,外头难免流言四起,只当你心中对这门婚事、对琅琊王心存芥蒂。过几日我们往城郊庄子泡温泉,索性邀他同去,也好缓和几分。”
谢明舒抬眸看向兄长,面露为难:“可我这满桌账本……”
谢明希抬手接过她手中簿册,温和应下:“账目我帮你核对行了吧。”
姐妹二人相视一眼,皆是轻笑出声。
谢明希此番筹办庄子温泉雅聚,心思周全,除却琅琊王,一并邀来了盛名在外的北离八公子,亦专程往景玉王府递了宴请帖,将一众权贵世家子弟尽数请来。
日暖风清,庄前宾客齐聚,车马盈门。
谢明希身着雅致裙衫,缓步上前,身姿端雅得体,盈盈屈膝行礼:“臣女拜见景玉王殿下、琅琊王殿下、王妃娘娘,诸位公子安好。”
身侧随行的崔风亦紧随其后,垂首恭敬作揖:“臣见过二位殿下、王妃,各位公子。”
北离八公子众人也齐齐颔首,依礼回敬。
端坐首位的萧若瑾神色温润平和,抬手淡淡虚扶:“颖成郡主无需多礼,今日私宴,不必拘于朝堂礼数,诸位尽数随意便好。”
话音落,他目光微微扫过周遭,未见那道熟悉身影,随口问道:“怎的不见慧成郡主?”
“回殿下,”谢明希柔声回话,“舍妹昨夜伏案处理账务至深夜,此刻正在梳妆梳洗,臣女已遣人催促,片刻便至。”
此刻闺房之内,谢明舒果然端坐镜前。昨夜为梳理兖、焉二州盐务账目熬至夜深,眼底尚带着一丝浅淡倦色,正执起妆钿细细理妆,故而迟迟未曾现身。
庭院之中,众人静待之际,萧若风立在桃枝初绽的廊下,眸光频频往内院方向望去,心底翻涌着几分难掩的激动,又裹挟着丝丝落寞怅然。婚约既定,他数次登门求见皆被婉拒,今日难得得此契机,却仍未能即刻见上未婚妻一面,心绪难免起伏难平。
一旁的雷梦杀生性洒脱,见庭院景致清幽,便笑着出声打破静谧:“这谢家温泉庄子雅致脱俗,景致倒是绝佳,左右无事,咱们先四处逛逛也好。”
身侧的柳月缓步抬眸,目光细细掠过亭台楼阁、曲径回廊,眼底含赞,轻声附和:“确是一步一景,布局精巧雅致,处处暗藏心思。”
他言语间满是赞叹,心底暗自感慨,这便是百年世家大族的底蕴风骨。从无张扬奢靡之态,不显山、不露水,一草一木、一亭一榭间,皆沉淀着世族独有的温润文脉与顶级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