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尽心思揉了人家半天的脚,果然没有白费力气!
按摩脚丫子就能让郡主对自己这般纵容,看来再推拿个几次,说不定就能名正言顺更进一步。
他心头飘飘然,嘴角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走路的姿态都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
朱长姬这时正好回过头来,见他咧着嘴傻笑,脚步飘得宛如踩不着地,不由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走路怎么跟踩了云朵似的。”
陈洛连忙收敛笑容,正色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朱长姬将信将疑,刚要继续往前走,迎面来了个推独轮车卖蜜饯的,陈洛侧身让路,手臂又擦过了她胸口。
这回朱长姬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从那牌楼下看杂耍开始,她与他一路并肩而行,人多的时候他护着她,人少的时候他又凑近来说话,碰到的频率比往常高了太多。
若说以前是偶尔,今早就简直是隔几步便蹭一下。
她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快步追上去伸手在他后腰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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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顿时龇牙咧嘴,这疼痛可不是演的。
她掐的正是昨夜同一位置,昨天被她拧青的那块软肉还隐隐作痛。
他连忙往路边躲,可朱长姬掐完一把还不解气,另一只手又悄悄绕到他胳膊内侧拧了一把。
陈洛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但嘴上偏不求饶,反而笑得更欢了,边躲边嘟囔:
“真不关我事,刚才是推车的大爷撞的我!”
朱长姬涨红了脸还要再掐,但余光瞥见周围已有人好奇地朝这边看,她顿时收回了手,咬着牙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登徒子!”
脚下却也不舍得真离他太远,只是瞪着他的那双眼睛实在凶不起来,倒看着像在嗔怪。
陈洛觑着她的表情,知道掐归掐,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故意揉着被她拧疼的胳膊走回她身边,嬉皮笑脸地凑近低声说:“要不今晚继续给你按摩赔罪?”
朱长姬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但那颗低垂着别向一侧的头颅却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陈洛心中大喜,刚要再贫几句,便被朱长姬一把推着往前走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来到城南的钱塘驿。
钱塘驿负责钱塘江、浙东运河方向的接待,是前往绍兴、宁波的起点站。
朱长姬说什么也不肯再坐船了,说再晃下去她这把骨头都要散架。
陈洛本想说其实马车颠簸起来未必比船好多少,但见朱长姬说到“坐船”二字时脸色发青的样子,便知她是真熬不住了。
他没有多劝,直接包下驿站最好的一辆马车。
车是苏松样式,篷以竹编漆成暗红色,内衬一层厚毡,厢中铺着干草和干净褥子,左右开着小窗可看沿途风景。
他额外多付了些银两,让驿丞备足干粮、木炭和一条厚绒毯垫在褥子下。
二人出城后,马车沿着官道向南驶去,朱长姬靠着车厢壁,撩起窗帘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杭州城,忽然轻轻笑了笑。
陈洛问她笑什么。
她放下帘子,将双手拢进袖子里往后靠了靠:“逛了一夜,最后只带走一根银簪。”
他偏头望着她,见她发髻旁那支簪子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中微微闪烁,整个人半倚在绒毯里,脸上的神色比昨夜里泡脚时还要轻松。
车厢轻轻晃荡,她把脚往炭炉的方向挪了挪,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的暖阁里。
陈洛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将炭炉的火调大了些。
马车辚辚而行,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