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府占地极广,殿宇重重,房间数百。
找那几封书信和一张借据,犹如大海捞针。
她摇了摇头:“吴王府那么大,怎么找?”
陈洛的眼中凶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烧了。一了百了,干干净净。”
朱长姬愣住了。
烧了吴王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陈洛的眼睛,那双眼冷静得可怕。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烧了吴王府,那些书信、借据、所有能证明燕王府与吴王勾结的证据,都会化为灰烬。
烧了吴王府,建文帝即便想查,也查不到任何东西。
烧了吴王府,燕王府就能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但她心里堵得慌。
吴王府上下数百口人,有吴王的妻妾子女,有无辜的侍女太监,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幕僚。
一把火烧下去,会死很多人。
陈洛看出她眼中的不忍,声音放轻了几分。
“不烧全府,只烧吴王的书房和寝殿即可。其他的不烧。”
朱长姬抬起头,看着陈洛。
只烧书房和寝殿。
吴王的书房里存着大量书信、账册、密函,是他与各方势力往来的证据。
寝殿是吴王的私密空间,借据很可能藏在那里。
烧了这两处,便能将大部分证据销毁。
而且这两处相对独立,与府中其他建筑有一定距离,火势不会蔓延到女眷居住的内院。
她的心中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陈洛一眼。
若不是他提醒,她差点忘了那些书信和借据的事,日后若是被朝廷查获,便是滔天大祸。
她咬了咬牙。
“走。”
两道身影从暗巷中掠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吴王府。
府门紧闭,门前站着几名护卫,甲胄在身,刀剑在手,面色紧张。
宫中事变已经发生了良久,吴王胜负未定,府中人心惶惶。
府门内,更是一片混乱。
侍女们聚在廊下窃窃私语,太监们来回奔走,管事们在清点府中财物,准备随时跑路。
没有人注意到,夜色中有两道身影从府墙翻入,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府中。
陈洛的黄庭真意无声展开,覆盖整座吴王府。
天眼秘藏穿透夜色,将府中每一座建筑、每一条通道、每一个人的位置都照得纤毫毕现。
吴王的寝殿在府中东路,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株梅花,正值花期,暗香浮动。
寝殿北侧是书房,三间连通,藏书万卷,是吴王平日处理公务、会见心腹的地方。
院中护卫都被调去正厅保护吴王世子了。
陈洛和朱长姬无声落下。
陈洛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拔开瓶塞。
瓶中装的是火油,以松脂、桐油、硝石等物炼制而成,易燃,燃烧时温度极高。
小主,
他将火油泼在书房的帷幔上、书架上、桌案上。
朱长姬在寝殿中做着同样的事。
火油倒在床帐上、被褥上、衣柜上。
片刻后,两人退出院落。
陈洛从袖中取出一枚火折子,吹燃,随手一扔。
火折子落在书房的帷幔上,火油遇火即燃,火焰迅速蔓延。
帷幔烧了起来,书架烧了起来,桌案烧了起来。
火舌舔舐着木质结构的梁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朱长姬也点燃了寝殿。
烈焰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半个吴王府。
书房和寝殿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猛,木质结构的梁柱在高温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时都会坍塌。
正厅中,吴王世子朱文坤正与一帮幕僚焦急地等待宫中的消息。
他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双手在微微发抖。
吴王带兵入宫已有好一阵子了,他不知道是否成功。
幕僚们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走水了——走水了——”太监尖锐的喊声从外面传来。
朱文坤猛地站起身来,脸色惨白。
“哪里走水?”
太监扑跪在厅门外,声音发颤。
“寝……寝殿和书房……都烧起来了!”
朱文坤的脑袋嗡的一声。
寝殿,书房,那是父王最私密的地方,藏着大量书信、账册、密函。
他冲出正厅,望向东路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烈焰映红了半边天。
火势太大,他手中的护卫不过几十人,还有一大部分被他派去打听宫中的消息了。
凭这点人手,根本救不了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座院落被烈火吞噬。
“救火!快救火!”他嘶声高喊,声音沙哑,但没有人动。
护卫们面面相觑,火势那么大,冲进去就是送死。
幕僚们站在他身后,面色各异。
朱文坤站在正厅前的石阶上,望着东路方向那片冲天的大火,心中一片冰凉。
父王胜负未分、生死未卜,府中起火,人心惶惶。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在吴王府的墙外,陈洛和朱长姬无声掠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