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马神刀》第二式,马踏连营。
骑马冲锋,借马力横斩。
刀势如千军万马踏营而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白昙的瞳孔中映出那匹战马和那把弯刀,马速极快,她避无可避。
这一刀她只能硬接,但接下了就要受伤。
她咬了咬牙,正要挥剑格挡。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按在战马的胸口上。
陈洛站在战马前方,右手按着马胸,左手负在身后。
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却没有后退一步。
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却怎么也踏不下去。
陈洛的手如同一座大山,将它死死挡住。
马天行的刀从他头顶掠过,砍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陈洛龇牙咧嘴,这一下撞得不轻。
《金刚不坏体》虽能挡住刀剑,却挡不住巨大的冲击力。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发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咽了回去,没有让白昙看到。
马天行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骑着马,人马合一,马力加上他的内力,这一刀的威力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这个年轻人,用身体挡住了。
用身体挡住了他的马踏连营。
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陈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抓住马缰,猛地一拉。
战马吃痛,前蹄落地,身体向一侧倾斜。
马天行的身体随着马身倾斜,弯刀失去了准头。
陈洛欺身而上,掌影翻飞,《大慈大悲千叶手》全力施展。
他不求伤敌,只求缠敌。
一掌接一掌,一掌快过一掌,将马天行死死缠住。
白昙从另一侧掠出,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取马天行的后心。
马天行挥刀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他挡住了白昙的剑,却挡不住陈洛的掌。
陈洛一掌拍在他的左肩上,力道雄浑,震得他半边身体发麻。
白昙的剑又到了。
马天行策马转身,回身一刀,《奔马神刀》第三式,回马刀。
策马掠过,回身一刀,刀势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陈洛又挡在了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刀砍在他肩上,衣裳破裂,金光闪烁,他的肩膀连皮都没破。
马天行快要疯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你打他,他不疼;你砍他,他不伤;你撞他,他纹丝不动。
他不攻击,只防守;不求伤敌,只求缠敌。
如同一堵墙,无论你从哪个方向冲,都冲不过去。
如同一张网,无论你从哪个方向逃,都逃不脱。
白昙的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
左臂,右肩,后背,大腿。
伤口不深,但每一剑都让他失血,每一剑都让他虚弱。
他的内力在快速消耗,他的体力在快速流失。
他的刀越来越慢,他的马越来越疲。
他看不到任何胜算,也看不到任何退路。
陈洛缠着他,不让他走;白昙刺着他,不让他活。
陈洛身上的衣裳已经被劈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和隐隐的金光。
他浑身上下都是刀痕,却没有一道伤口。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那嘴角依旧挂着笑。
白昙的内力已经快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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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幻狱势再也维持不住,瘴气消散,业火熄灭,鬼哭止歇。
她的剑慢了下来,刺出的力道也轻了。
每一剑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刺出一剑都要喘息片刻。
她看着陈洛。
他挡在马天行面前,依旧生龙活虎,掌影翻飞,步步紧逼。
他的身上衣不蔽体,却毫发无损;他的内力深不见底,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她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压榨出来。
最后一剑,刺穿了马天行的后心。
马天行的身体猛地一僵,弯刀停在半空中。
他低下头,看着从胸口穿出的剑尖,剑尖上沾着他的血,鲜红,温热。
他想回头看看是谁杀了他,头才转到一半,身体便从马上栽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挣脱陈洛的手,向远方奔去。
白昙瘫坐在地上,短剑掉在身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苍白如雪,嘴唇发紫。
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陈洛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身上衣不蔽体,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尘,狼狈不堪,但精神依旧很好。
《金刚不坏体》,果然是好东西。
他挨了那么多刀,挨了那么多掌,被马撞了一次,屁事没有,就是衣服破了,有点心疼。
陈洛蹲下身,看着白昙:“小白,还行吗?”
白昙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这个怪胎。”
陈洛嘿嘿一笑,站起身来,向那两具尸体走去。
“看看有啥战利品。”
白昙咬着牙,撑着短剑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跟在陈洛身后。
山庙前的空地上,两具尸体横陈,鲜血渗入泥土,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远处的驿道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
没有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