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陈洛安排名分定,霍云飞假传口谕

她这么一想,心头那点不满便消散了,反而觉得陈洛对自己比孔公妍要亲厚得多,至少他没让她去批那些枯燥的公文,还是让她该吃吃该喝喝。

白昙心中微微得意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装作一副“你们聊你们的,不关我的事”的悠闲模样。

陈洛安排完这些,拍了拍手,心情不错地笑道:“好了,名分都定了。今天先安顿下来,收拾收拾屋子,明天一早跟我去长史司上值。”

他说完,转身推开正房的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矮竹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摇曳,将几缕细碎的阳光洒在青砖地面上,像是一片流动的金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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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陈洛三人收拾房屋的时候,院门外有人叫门。

白昙开门的那一刻,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傍晚在城门口居高临下、又在南街上被泔水泼了一身的那位燕山剑豪。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腰间依然悬着那柄装饰华丽的长剑。

整个人站在院门口,像一柄插在鞘中却已经微微出鞘的利刃,周身散发着一种刻意收敛却依旧压不住的不悦之气。

白昙没有让开门口,只是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陈洛,有人找。”

语气平淡,但那个“有人”二字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

陈洛从正房走出来,看到霍云飞站在院门口,面上立刻浮起一副恰到好处的意外和客气,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拱手笑道:

“这位是……霍客卿?昨日在南街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霍客卿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小院来?”

他的语气自然得体,完全看不出昨夜他们之间曾有过那番交锋,仿佛真的只是初次见面。

霍云飞站在院门外,看着陈洛那副“初次见面”的客气模样,心头那股火又往上蹿了一截。

他强压着心中的不悦,面无表情地从腰间取出一面铁质腰牌,在陈洛面前亮了一下。

腰牌上刻着“燕王府客卿”几个字,做工精致,边角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常年随身携带的物件。

他收回腰牌,声音不冷不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淡:“陈长史,在下奉燕王口谕,特来传召。燕王有请陈长史前往内府谒见。”

陈洛心中微微一动。

他刚到京北不过一日,连长史司的交接都还没正式办完,燕王怎么会在此时召见他?

更何况,燕王如今正处在“装疯”的阶段,闭门不出,连日常公务都推给了属官打理,怎么忽然对一个刚上任的长史这般感兴趣?

他心中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燕王召见?这倒是在下意料之外。在下尚未正式上任,长史司的交接都还没办完,燕王此时召见,不知是为何事?”

霍云飞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语气:“燕王口谕,在下不过是听命传讯之人。至于为何召见,燕王没有明说,在下也不得而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许是陈长史初来乍到,燕王想见见你这位朝廷派来的新长史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面上一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模样,可他的心中却在暗自冷笑。

他方才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燕王口谕”的身份,又用“在下不过是听命传讯”的理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陈洛若信了,便会乖乖跟他走;

陈洛若不信,那也是他自己疑心太重,与他霍云飞无关。

而他心里清楚得很,这道“燕王口谕”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燕王如今正关在内府“养病”,连日常的公文都很少过问,怎么可能忽然对一个刚到任、连正式交接都没完成的右长史感兴趣?

他不过是借着王府客卿的身份,编了这么一道口谕,想将陈洛骗进内府去。

只要陈洛跟着他跨进内府的门槛,接下来的一切便由不得他了。

眼下燕王正在发疯,行为颠三倒四,喜怒无常,若是陈洛贸然出现在燕王面前,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若是燕王忽然发作,将他打个半死甚至当场杀了,那也是“疯子失手”,朝廷追究起来最多治燕王一个“病中误伤”的罪名,与霍云飞何干?

若是燕王没有发作,那也不要紧,他霍云飞可以反手诬告陈洛未经允许擅闯内府、冲撞燕王,甚至说他包藏祸心意图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