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的《至尊拳》一旦施展开来,便如黄河决堤般连绵不绝。
他赤着脚,披散着黑灰相间的长发,那件破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形却如同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拳影翻飞间带起一阵阵呼啸的劲风,将后院空地的尘土卷得漫天飞扬。
他的龙御真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陈洛和霍云飞无论怎么躲闪腾挪,都逃不出那股龙形云气的笼罩。
陈洛一边狼奔豕突,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他虽然运转着《金刚不坏体》,燕王的拳劲打在背上虽然不至于真的伤到他,但那股冲击力还是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涌,每一拳落下都让他眼前发黑、喉咙发甜。
他龇牙咧嘴地挨着打,模样看起来狼狈至极,时不时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仿佛真的快要被打死了。
可他心中清楚,燕王下手虽然有分寸,但这老头显然是憋了好几个月的火气,每一拳的力道都拿捏得极为精准。
既要让他疼得够呛,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的筋骨。
陈洛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被人反复捶打的铁砧,虽然没有被打坏,但那叮叮当当的响声实在让人烦躁。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暗骂,老家伙下手真黑,这口气怕是攒了好几个月了,今天全撒我身上了。
不过更惨的是霍云飞。
陈洛脚下《凌虚步》不停,始终围绕着霍云飞腾挪闪避。
每次燕王追上来挥拳时,他都借着闪躲的动作恰到好处地绕到霍云飞身侧或者身后,让那股拳劲的余波或者收势时的转向正好落在霍云飞身上。
霍云飞擅长的是剑法,轻功《登山履》虽然在山路上如履平地,但在这种被龙御真意笼罩的狭小空间里却施展不开。
他想要拔剑,可面对的是燕王。
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燕王拔剑相向,只能靠着护体罡气和身法硬扛。
可他的护体罡气远不如陈洛的《金刚不坏体》那般硬朗。
燕王的拳劲每落在他身上一次,都让他觉得像是被一柄铁锤砸中了骨头,剧痛直透骨髓。
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衣衫也被拳风撕裂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陈洛狼狈了十倍不止。
陈洛一边挨打一边嘴上还不闲着,惨叫声中夹杂着一句句义正辞严的控诉:
“霍客卿!你害死我啦!”
“我要是被燕王殿下所杀,就是拜你所赐!”
“人家燕王殿下好好的在后苑休养,偏偏你假传殿下口谕,骗我来谒见。”
“这下惊扰了殿下,你该当何罪!”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带着三分痛楚七分委屈,在庭院中回荡着。
霍云飞本就憋屈得快要吐血,听到这些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要开口反驳,却刚一张嘴便被燕王一拳擦过左肩,将他整个人打得一个趔趄,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闷哼。
他恨恨地发现,每次陈洛叫嚷的时候,燕王的拳头便像是被那句话给“提醒”了一样,下一拳必然会精准地落在他霍云飞身上,而且力道比之前还重了几分。
他百口莫辩,即便想说是陈洛拉他挡拳,可此刻燕王疯疯癫癫,哪里听得进去解释。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躲闪,可在龙御真意的笼罩之下,他躲无可躲,逃无可逃,每挨一拳都让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散架了。
燕王越打越起劲。
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出,拳势时而如潜龙出渊般蓄势待发,时而如龙战于野般大开大合,时而如飞龙在天般凌空压下。
打得陈洛和霍云飞两人在后苑中四处乱窜。
他心中虽然知道陈洛是在故意把霍云飞拉下水,但他并不介意。
毕竟那个姓霍的小子他也早就看不顺眼了,仗着北境剑宗的名头在府里愈发不老实,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一并收拾了。
他一边出拳一边用含混不清的语气含含糊糊地骂着:“偷看本王洗澡!叫你们偷看本王洗澡!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密。
霍云飞又挨了一记至尊拳后,终于支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地面上。
而燕王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霍云飞,又转头看向陈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废物一个不够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