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暴喝还在殿中回荡,太岳真意已经凝聚成实质。
地脉之气在他身周翻涌着,化作一道龟蛇交缠的巨大虚影,如同一座被召唤而出的山岳守护神,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不假思索抽取全身内力,凝结成《太岳镇岳拳》中的“太岳镇天地”,带着整座武当山般的重量迎向那道箭矢。
地脉之气翻涌升腾,化作龟蛇交缠的真武虚影,一拳迎向那道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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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拳头与那道箭矢正面相接的前一刻,整座承运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紧了一瞬,连尘埃都在空气中静止了片刻。
承运殿中那道箭矢与拳锋碰撞的瞬间,整座大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猛地摇晃了一下。
殿中的光线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点,然后,所有的声音与光亮在同一刹那释放出来,向外翻涌而去,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收回视线的余地。
一道耀眼的亮光在殿中亮起,亮得如同有人将一轮烈日塞进了承运殿中。
那光芒短暂而猛烈,让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点,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晕在眼前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声沉闷而厚重的雷响在殿中炸开,那声音不像是从空气中传来的,更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
承运殿的地面在这一刻猛地震动了一下,青砖缝隙中渗出一层细密的灰尘。
一股无可匹敌的气浪以谢贵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案几上的茶盏果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扫过一般飞散出去,瓷片碎裂的声音与气浪的低沉轰鸣交织在一起。
大殿两侧的帷幔被气浪扯得猎猎作响,悬挂在墙壁上的灯台被掀得摇晃不止。
几盏油灯被劲风扑灭,整个殿内的光线猛地暗了下来,只剩下从破损的窗棂中漏入的几道天光,照在被气浪扫过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冷清。
谢贵的身影在那道亮光和气浪的中心处顿了一瞬,随即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铁砧一般向后倒退数步,脚下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他所在位置的地面,青砖出现了一圈放射状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中心处的那几块砖已经被踏碎成粉末。
等谢贵停下脚步,右臂已经完全消失了。
从肩膀往下,衣袖、皮肉、骨骼都在那一瞬间被那股力量撕碎、蒸发了。
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残端,伤口处冒着腾腾的热气,血液被高温瞬间烧灼成暗红色的焦痂,没有大量涌出。
他的面色灰白如纸,左半身虽然完好,但全身的气息已经混乱而虚弱,像是一座被震裂了根基的山峰,虽然还勉强屹立,却已经摇摇欲坠。
太岳真意的虚影已经彻底消散,地脉之气的升腾也已中断,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却依然强撑着没有倒下。
燕王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他周身那层龙御真意在气浪扫过时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朱高煦和朱长姬各自运功稳住身形,脚下如同生根一般立在原地,只在气浪经过时微微摇晃了一下。
马和也稳稳地站在原地,面色沉静,只是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霍云飞则没有那么幸运,他被那股气浪正面扫中,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向后滑退了好几步。
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鞋印,才勉强稳住身形,面色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难看。
朱高煦在气浪扫过的瞬间侧身挡在了朱长圻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了大部分冲击。
朱长圻虽然被震得踉跄了一下,却并没有受伤,只是面色有些发白。
葛诚依旧跪坐在陈洛的黄庭真意笼罩范围内,那股气浪从他身周掠过时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屏障分开了,没有碰到他分毫。
他抬起头来时,目光在满目狼藉的殿中扫了一圈,脸上写满了惊骇,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目光却呆滞地落在谢贵那截已经消失的右臂上,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秉则没有那么幸运。
他虽然站在谢贵侧后方,太岳真意的爆发余波也替他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但那股爆炸扩散开来的气浪依旧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殿侧的柱子上,又滑落在地,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发冠歪斜,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面色苍白。
但他毕竟有着六品儒门武学的底子,虽然受了冲击,却没有受到致命的重伤。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柱子上,望着谢贵那片焦黑的残肢和地面上放射状的裂纹,惊骇得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