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霸王开弓破重岳,承运殿上定乾坤

他回忆着方才那道箭矢破空而出的瞬间,快到他几乎没来得及捕捉完整的轨迹。

他是二品宗师,能让他“几乎来不及捕捉”的动作,意味着那道箭矢的爆发力已经超出了三品镇国的范畴,也超出了二品宗师的常态反应速度。

那根本不是一名三品镇国能射出的箭,那是属于二品宗师层面的攻击。

他心中那些原本被压迫在底层的疑惑与惊喜在此刻交织成一片轰鸣:陈洛竟然也是二品宗师,而他居然一直没能看穿这一点。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判断力有问题,可方才陈洛那一箭,彻底推翻了他此前对这个年轻人的所有评估。

他意识到自己此前对陈洛实力的一切认知,都是错的,或者说,是陈洛刻意让他看到的错。

他没有感到被欺骗的恼怒,反而因为这份意外收获而更加畅快。

一名二品宗师的效忠,无论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是足以左右局面的战略级筹码。

他不知道陈洛为何愿意隐瞒实力、屈居一个右长史的虚位来辅佐自己。

但此刻他只想让这份意外收获能够被稳稳地接入燕王府的未来,而不再因为任何变数而偏离它的预定轨道。

一股夹杂着欣喜的豪气从他胸口升腾而起,让他原本因为方才那一场硬拼而微微急促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而深长。

他的目光从陈洛身上移开,扫过殿中剩余的几道身影,带着一种如同风云际会般的笃定。

窗外的天空中,云层依旧低垂着。

但在那道云层的边缘,一丝细弱的天光正从缝隙中漏出,落在承运殿门前的台阶上,仿佛连天色都在为这道意外的变化让出一线缝隙。

承运殿内的空气已经被那道还未完全散去的气浪压得格外沉重,张秉靠在柱子上,肩膀处还隐隐传来方才撞击后的钝痛。

他的目光落在谢贵那具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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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绯色官服此刻被血污和焦痕覆盖着,右臂的残端还冒着淡淡的烟气,像是一根刚刚熄灭的火把。

他的心中却是一片空茫,那层空茫之下涌动着混乱的念头,像是被搅动的深水,一时难以找到清晰的方向。

他无法理解方才那一幕。

陈洛明明是朝廷派来的右长史,是汉王的心腹,是汉王在京北布局中落下的最后一枚棋子。

可那枚棋子方才却拉弓射出了那惊天一箭,直接击碎了谢贵这位二品宗师的根基,也击碎了他心中对今日局面的所有预判。

他的目光从谢贵的尸体上移到陈洛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不解和痛苦的审视。

像是一个正在试图拼凑一幅被打散的拼图的人,却总是缺少了最关键的那几片拼图。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如同一根从地面刺入脊背的冰锥。

谢贵死了。

那意味着今日燕王府之行的所有布局都已经彻底崩盘。

而他张秉作为京北布政使,作为朝廷在京北的最高文官,作为负责消藩燕王府的负责人,也即将迎来自己不可避免的结局。

他心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如同被命运之手轻轻按住肩头般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想象着燕王如何处置他。

他心中也浮起一股同悲同戚的悲凉,仿佛方才谢贵的倒下并非仅是一场胜负的转折,而是一道清晰的预示。

他并没有感到那种将死的畏惧,反而因为心中那道对朝廷的忠诚,而生出一种慷慨赴死的苍凉和坦然。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将衣袍下摆微微整理了一下,重新挺直了腰背,然后抬眼看向燕王。

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般的平静,仿佛在说,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他不会低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那些即将到来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