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前奏,往往是死一般的寂静。
驿站外的泥泞地面上,还残留着鬼灯水月离去时印下的浅浅足印,仿佛一道宣告,一道分界线,将这片小小的避难所与雾隐村冰冷的“秩序”彻底隔开。
难民们惊魂未定,他们脸上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却又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希望的眼神。
他们齐刷刷地望向阳介,这个看似平凡的木叶下忍,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化作了一尊能够抵挡洪流的礁石。
孩子们停止了哭泣,小手紧紧攥着父母的衣角,怯生生地从门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凭一己之力逼退了“鬼人”后裔的神秘青年。
他们的情绪是最纯粹的,在阳介的【群体同步】场域影响下,他们心中刚刚萌芽的绝望,被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轻轻抚平。
阳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昨夜吸收的那股辉夜遗孤的滔天怨念,经过与百人抗争意志的共鸣之后,已经被彻底净化、驯服,化作了圣核中一股温顺而磅礴的能量。
他内视己身,那枚悬浮于精神识海中央的圣核,晶莹剔透的表面上,三枚淡红色的勾玉轮廓虽然已经隐去,但留下的痕迹却如同烙印,时刻提醒着他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蜕变。
这股力量,强大,却也陌生。
它不属于查克拉体系,更像是一种……撬动规则的权限。
“孩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鳞婆婆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的身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光芒。
“你点燃了他们心中快要熄灭的火,但火种,是需要守护的。”
阳介转过身,对老人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位经营着边境驿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一句“哭泣之光”,便道破了三十年的隐秘。
“水之国的历史,就像这里的沼泽,表面平静,底下却埋葬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尸骨。”白鳞婆婆的视线越过阳介,望向雾隐村的方向,声音悠远,“血继病,呵,多好听的借口。不过是当权者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对那些不服管教的利爪和獠牙,进行的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罢了。”
她的话,字字诛心,与阳介从地图上解析出的信息和对晓组织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一场以“和平”为名义的,针对血继限界家族的大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