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橘红的霞光被深沉的靛蓝吞噬。
主卧内没有开顶灯,只在床头柜亮着一盏暖黄的泰丝灯罩台灯,柔和的光晕如同流淌的蜂蜜,将室内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暖色里。
窗外,庄园里的虫鸣替代了白日的蝉声,编织着夜的序曲。
苏凝的眼睫如同蝶翼般,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
意识如同沉在温暖水底的珍珠,一点点上浮。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褥不可思议的柔软,丝滑的泰丝贴着皮肤,带来舒适的凉意。
紧接着,是一种被温暖和坚实包裹的奇异安全感,仿佛置身于最安全的港湾。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深色天花板。
意识还有些混沌。
她只记得午后走在东回廊时,九重葛的花香格外浓烈,然后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眼前发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带着初醒的沙哑和困惑,身体微微动了动。
几乎是同一瞬间,紧紧环抱着她的那具温热身躯猛地一震!圈在她腰腹和肩背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仿佛生怕她消失一般。
“凝?!” 大梵低沉而带着明显紧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刚惊醒的沙哑。
他一直保持着浅眠,所有的感官都系在怀中的人身上,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将他唤醒。
苏凝偏过头,对上了大梵近在咫尺的脸庞。
暖黄的灯光下,他金色的长发有些松散地垂落几缕在额前,额心的朱砂记红得异常鲜艳,那双深邃的黑眸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关切,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狂喜,正一瞬不瞬地紧紧锁着她。
“梵?” 苏凝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惑,她努力回想,“我…我怎么了?我记得…在回廊那里…头很晕…后来…就不知道了。” 她蹙着眉,抬手想揉揉额角。
大梵立刻捉住她抬起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里,轻轻按回身侧。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珍视,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你晕倒了。吓死我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故意用一种神秘又带着点凝重的语气说道:
“不过,巴颂医生来看过了。他说…你肚子里有个‘东西’。”
“‘东西’?!” 苏凝的心猛地一沉!刚刚醒来的茫然瞬间被巨大的惊惶取代!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被大梵的手臂牢牢圈住。
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清澈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恐惧,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什么东西?很严重吗?” 她立刻联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看着苏凝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真实的恐惧,大梵心头一紧,再也舍不得逗她。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和巨大的喜悦,清晰地传入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