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来到十二楼。

刚走出楼梯间，他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从一个虚掩着房门的单元里传出来。

“……水就剩下这半瓶了！凭什么全给你家孩子喝？！” 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愤怒。

“我孩子还小！他需要水！你们大人忍一忍怎么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地反驳。

“放屁！大家都渴了一天了！再没水喝，谁都活不下去！”

“我不管！这水必须给我儿子！”

紧接着，是推搡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林墨悄悄靠近，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只见客厅里围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个个面色憔悴，嘴唇干裂。他们正在争夺桌子上仅剩的半瓶矿泉水。一个瘦弱的男人和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扭打在一起，旁边的人或冷漠旁观，或试图劝解，但眼神中都充满了对那半瓶水的渴望。

这就是末日之下，最真实的写照吗？为了第一滴水，昔日的邻居可以反目成仇。

林墨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他默默地退开，继续向上。

他明白了，低楼层的幸存者可能因为资源匮乏和早期混乱，已经陷入了各自为战甚至互相争夺的境地。而真正有组织、有能力守住大门的幸存者，很可能聚集在更高的楼层。

他必须去更高的地方。

他沿着消防楼梯，一层一层地向上爬。越往上，楼道似乎越干净，紧闭的房门也越多，偶尔还能听到某些门后传来低语声，说明这里有人居住，并且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和秩序。

终于，在来到二十楼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主刀医生！

“……我们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的消炎药和葡萄糖！她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持续用药！” 医生的声音带着焦急和疲惫。

“王医生，不是我们不想办法，现在楼下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大门根本出不去！楼下的便利店早就被抢空了！我们自己的食物和水也不多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无奈。

林墨心中一动，悄悄靠近声音传来的那个单元——2004，正是他住的这一层！而且，就在他对门！苏沐晴被带到了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狼狈不堪的形象，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的争论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