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民冷笑道:“拿不出就是借口?你怎么不想着多挣点儿。”柳思远道:“别人只给我发那么多工资,我有什么办法?”郭民道:“你有什么办法?你看看你身边,跟你一批进厂的姐妹,多少人当上了车间的班长。你呢?只知道埋着头窝囊的干活儿,没有一点进取之心。”
柳思远又羞又愧,声音也大了起来,道:“她们是她们,我是我。她们当上班长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郭民道:“怎么跟你没关系了?你要是也当上班长,每月不是能多发点儿钱吗?”
柳思远气极反笑,“嘿嘿”两声,心里伤到了极点,道:“钱钱钱,郭民,你也想我像她们那样,在厂领导面前献媚拍马吗?甚至出卖自己,我看你是钻到钱眼儿里了。”
郭民话一出口,也知自己口不择言说的重了,但面子问题,却不能服软,也是冷笑,道:“你少装清高,没有钱,儿子的事能解决吗?” 联盟书库
原以为这话出口,柳思远定会雷霆大怒,不料她一愣之下,倒说不出话来,颓然歪倒在椅子上,泪珠滚滚而落,脸色苍白,痛不欲生。郭民见此情景,便不再说,郭鸿博却不依起来,朝他吼道:“爸,你心疼钱,就别管我了,我也不要你管,让人家把我抓走算了。”面目狰狞,可怕至极。
郭民见他突然发飙,吓了一跳,他是不敢惹这小太爷的,忙挤出笑容,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怎么会不管你?”郭鸿博叫道:“你这样是管我吗?”郭民赔笑道:“当然管当然管。”郭鸿博道:“你爱管不管!”甚不耐烦,走进自己卧室,“砰”地关上房门。
郭民脸上火辣辣羞惭,愣了一会儿,嘟囔着也到卧室去了。
柳思远心如刀绞,看着眼前情景,不由想念往事。忆起刚嫁入郭家时,家徒四壁,粗茶淡饭,后来更在山窝里带孩子,物质匮乏,苦不堪言,但她毫不后悔,原因无他,不过是郭民对自己疼爱,儿子可爱乖巧。但现在呢?一切都变了。郭民瞧不起她,郭鸿博看不上她,她受着丈夫的奚落,儿子的抱怨,生活没有一丝幸福的甜意,有的只是满腹委屈和唉声叹气。唉!这生活,怎么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呢?
郭鸿博那一声摔门声如同千斤重锤,击打得她五脏六腑粉碎,那种痛苦滋味,真不如受千刀万剐。她受着这痛苦的折磨,歪坐在椅子上看时间流逝。无声无息中,傍晚渐渐到来,夕阳透过玻璃窗户,射进屋里,慢慢射到她身上。金色的阳光,让人感觉一阵温暖。咦?原来夕阳是如此的美呀!原来世界是如此的美呀!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不开心呢?
她本是恬淡心宽、容易知足的人,对郭鸿博的事虽然担心,但也不像郭民那样怨天尤人,只是刚才被郭民的言语伤害,才一时气闷伤悲。此刻看着耀眼的阳光,心里又豁然开朗,日子是不如意,但至少儿子还在眼前,至少家里比以前富有,至少自己一家不是世界上最惨的人,还不满足吗?生活中难免有磕磕碰碰,忘了吧,世上原没有十全十美。
这样一想,身上慢慢有了力气。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打水洗脸,准备晚上的饭菜。等郭民父子出来,好好跟他们谈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不能商量解决,何必相互为难吵吵闹闹呢?一家人要尽力和和睦睦,开开心心。日子比树叶还多还稠,往后的日子漫长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