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宁国公府,崔令仪刚踏入正院便听崔嬷嬷禀报了楚明雅在宫宴上的所作所为。
崔嬷嬷压低声音,“二姑奶奶特意在安阳县主面前夸赞五姑娘天资过人,引得林阁老家的孙女当众发难。”
崔令仪元宝沉静如水的凤眸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她忽然轻笑出声:“好个楚明雅。这是打量着昭宁年幼,要给她树敌呢。
“夫人,要告诉国公爷吗?”崔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崔令仪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老爷性子耿直,这些后宅之事还是我来处理妥当。”
她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眼底却结着冰。
那林大姑娘前头三个嫡母留下的嫁妆,可还在库房里落灰呢。
楚明雅既然有闲心给妹妹挖坑,想必是后宅太清闲了。
“还有。”崔令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听说武安伯最爱红袖添香?去把去年南边送来的那几个扬州瘦马安置到西郊别院。”
她抚了抚鬓边颤动的珍珠步摇,“总要叫咱们二姑奶奶知道,给人当娘,可不是光会挑拨离间就够的。”
夜色渐浓,崔令仪站在廊下看丫鬟们点灯,望着武安伯府的方向眯起眼睛,来日方长。
翌日,次日清晨,宁国公身着绛紫朝服踏入金銮殿时,几位同僚便挤眉弄眼地围了上来。
“听闻令爱的琴艺颇有…特色啊?”兵部侍郎拖着长音,引得周围响起窸窣笑声。
宁国公耳根微热,正待解释,忽然忆起昨日楚昭宁抚琴后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他整了整玉带,朗声笑道:“小女这手琴艺确实独树一帜,改日请诸位到府上品鉴?”
说罢还特意环视众人,眼中带笑。
那些本想看笑话的朝臣顿时语塞,有人讪讪地咳嗽两声,有人低头整理笏板,原本热闹的调侃声就像被泼了盆冷水般骤然熄灭。
散朝后,这出戏码又在六部衙门重演。
楚家三兄弟所到之处,总能听见同僚们刻意压低的调笑声。
但见三人皆神色自若地拱手回应,倒让好事者自觉无趣,这场风波便这般化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