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笔尖依旧在奏折上移动。苏清欢站在原地,手里的布包都快被攥出褶皱,心里暗自嘀咕:这皇帝摆什么架子,明明是他主动要吃腌菜的,现在倒装起高冷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萧景渊才放下朱笔,抬眼看向苏清欢。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宫装,又落在她手里的布包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就是你说的脆笋?”
“是,”苏清欢把布包递过去,尽量让语气平稳,“用刚冒头的春笋腌的,加了点花椒和姜片去涩,陛下要是觉得咸,就着粥吃正好。”
旁边的太监连忙接过布包,打开后小心翼翼地用银筷夹了一筷,递到萧景渊面前的小碟里。萧景渊盯着碟子里的脆笋——笋片切得薄厚均匀,泛着淡淡的琥珀色,还带着点花椒的麻香,和御膳房里那些重油重盐的酱菜截然不同。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先是花椒的微麻在舌尖散开,接着是春笋的脆嫩,最后是腌菜特有的咸鲜,清爽得一点都不腻口,正好解了连日来批阅奏折的烦闷。他没说话,又夹了一片,不知不觉间,小碟里的脆笋就见了底。
苏清欢站在旁边,把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皇帝的味蕾,也没那么难搞定。
“这脆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法子?”萧景渊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带着点探究。他记得以前的苏清欢,总是规规矩矩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哪像现在这样,站在他面前虽低着头,却没了往日的怯懦,连说话都透着股笃定。
“回陛下,是以前在家时,母亲教的法子。”苏清欢不敢说实话,只能把功劳推给“母亲”,“冷宫日子苦,没什么好东西,只能琢磨着用这些简单的食材,做些开胃的小菜。”
萧景渊沉默了片刻,想起当初废后的理由,心里竟有了点微妙的愧疚——不过是盐放多了,他竟直接把人扔进了冷宫,现在看来,这苏清欢倒比宫里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冷宫的日子,确实清苦。”他顿了顿,对着外面喊了声,“来人,把西偏殿收拾出来,给皇后娘娘住。”
苏清欢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西偏殿虽不是正宫,可比冷宫好上百倍,这皇帝怎么突然转性了?
旁边的太监也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办。”
萧景渊又看向苏清欢,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以后你要是腌了新的小菜,就直接送过来。御膳房那边,你要是需要什么食材,也可以让人去要。”
苏清欢压下心里的激动,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谢陛下恩典。”
走出御书房时,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得让人心里发颤。春桃早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跑过来:“娘娘,怎么样?陛下没为难您吧?”
苏清欢笑着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西偏殿方向:“不仅没为难,还让咱们搬去西偏殿住,以后腌菜的食材,也不用愁了。”
春桃惊喜地叫出声:“真的吗?娘娘,您太厉害了!”
苏清欢看着春桃雀跃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这腌菜,不仅能填肚子,还真能帮她在这皇宫里,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可她没料到,刚搬去西偏殿没两天,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还带着满满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