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尖啸着划破深夜的宁静,红蓝交替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刺得人眼睛生疼。
辛所长的警车猛地刹在舞厅门口,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他推门冲下来,脸色铁青,脑子里一片轰鸣,整个人都懵了。
上级明明交代得清清楚楚,舞厅后面有人聚众赌博,让他悄悄安排林初一过去卧底摸情况,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什么黑煤矿、地下赌场?
两个完全对不上的信息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乱成一团麻。
赌博?
黑煤矿?
地下赌场?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最不敢想的问题,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心上:人呢?林初一人呢?
那么年轻、那么干净的一个姑娘,真要是落入那群亡命之徒手里,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该怎么向林初一的父母交代?
怎么向组织交代?
怎么向自己这身警服交代?
从警这么多年,再凶险的场面他都稳得住,可这一刻,辛所长手脚冰凉,脑子一片空白,生平第一次,完完全全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街尽头传来。
林凤妮和何婶子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头发散乱,衣服随便一穿,脸上全是泪和灰。林风妮是下午从城里赶回来的,本来事情都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是把侄女卷了进去。
林凤妮一把抓住冰冷的铁门,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哭声哑得快要断气:“初一,我的初一,你怎么就不见了呢?姑姑对不起你,你要出事了,我怎么给你妈妈交代。”
那一声一声,像刀子扎在所有人心上。
附近的邻居被警笛和哭喊惊醒,纷纷披着衣服、趿着鞋从家里冲出来,围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交头接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光耀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警车的呼啸声,也披着件外套出来看热闹。
可当他跟着人群走到这里,一眼就看见哭得崩溃的林凤妮和何婶子,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