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泽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咬着后槽牙道:“不管费多大代价,也得逼得顾长庚把兵分开。他越着急,越容易拆东墙补西墙。等他手里的兵力耗空了,那堤坝就是朕的囊中之物。”
传令兵抱拳领命,疾驰而去。
萧景泽望着堤坝的方向,唇角笑意更深。
只要堤坝到手,洪水便是他最后一张王牌。顾长庚死守至今,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
与此同时,北坡的山道上,刘成带着一万步卒,正沿着陡坡往上压。
山路狭窄,只容两人并肩而行。队伍被迫拉成一字长蛇阵,两侧灌木被踩得东倒西歪。速度虽然不快,但远远看去,好似一条黑蟒,一圈圈地缠向山腰的隘口。
李岩横刀立在隘口前,身后护卫队不足千人。
道旁的百姓望着山下越逼越近的火光,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被士卒连拖带拽地往山上拉。
一个青壮汉子踉跄回头,喉咙发紧,“他是皇上啊!怎么......怎么连自己人都舍得杀?”
旁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一边咳一边摆手,“李将军,别管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你带着你的人走吧,别让我们拖累了大家。”
有人回头望向山下的火光,眼里全是失望,“咱们交粮纳税,到头来朝廷要淹死咱们。这样的皇上,不要也罢!”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开始小声抽泣,恐惧和失望像潮水一般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李岩看了看山腰上还在慢慢挪动的人影,又回头看了看山下那片越来越亮的火光,突然拔出了刀。
一道银光在夜色里闪过,山道上的啜泣声陡然一滞。
“侯爷和夫人让我护着你们,今日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后退半步!”说完,李岩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往上走。走不动的,爬也得爬上去!别辜负了咱们凉州军这一片心意!”
山道上,哭声渐渐没了。有人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那个拄拐杖的老头,沉默地转身往上走。青壮汉子咬了咬牙,架起瘫在地上的妇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队伍。
身后火光冲天,却没人再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