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光里,她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单薄。
殿外,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寂静。
顾长庚心头一紧,温热的掌心握住她微凉的手指,静了片刻,才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
“眼下人还没找着,这事就还没个定数。你方才不是已经让水师去寻了么?那咱们就先等着。万一......万一真有不忍言之事,我亲自去跟瑶光说。”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声音温柔,“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为夫给你顶着呢。”
。
自段晋舟与赵砚失踪的消息,已过去整整二十天。
这些日子,陆白榆把广州港以南三百里海域来来回回翻了个遍。
渔船、商船、水师战船,但凡能出海的,全被她调了出去。可每日传回的军报反反复复只有一句:未见踪迹。
早朝之后,陆白榆单独留过顾长庚几回。
两人对着海图一遍遍推演洋流方向、推测可能的漂流路线,推到最后,常常只剩沉默。
顾长庚从不当着她的面说丧气话,但她心里清楚,他已经悄悄让厉铮着手准备段晋舟和赵砚的后事了。
眼见顾瑶光进京的日头一天天近了,他眼底的焦灼也一日胜过一日。
陆白榆知道,他是怕妹妹撑不住。
腊月十六,细雪飘飞,顾家满门踏进了上京。
御赐的宅子坐落在崇文坊最热闹的地段,五进的院子,门前悬着簇新的鎏金牌匾。
“忠武顾府”四个字,是他夫妇二人联手凑的。因着女帝说自己字实在拿不出手,便只在一旁盖了印。
这四个字,既替顾老侯爷正了名,也替顾家满门洗了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