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行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我何尝不知这些?只是一想到要抽调人手、划拨银钱,还要担着西北那边的风险,就觉得头疼。他倒是好,一句话就想让咱们给他当靠山。”
做为煤铁集团的第三任当家,陈知行是科举出身,做过地方知府,过惯了大明财政紧张日子,现在集团的员工工资也被陈知行克扣了20%,吃的方面更是能减就减,四季衣服也改为两季了,弄的人人都在张锐轩的创业时代。
“东家,依小的看,咱们不妨‘应而缓之’。”师爷凑近了些,低声道,“先回封信,说集团感念旧情,愿助他一臂之力,只是炼化分厂建设非一日之功,需先派几个老工匠去白银厂勘地、查探煤炭成色与储量,等摸清了底细,再定章程。
这样一来,既给足了张小侯爷情面,也给自己留了余地——勘地、筹备少说要两三个月,这期间北方的局面或许有变化,白银厂那边的用油需求也可能有新的解决办法,咱们既不用立刻投入巨资,也落不到‘拒人’的名声。”
陈知行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沉下脸,似是仍有不甘:“即便如此,派工匠过去,车马费、食宿费又是一笔开销,还得担心他们在西北水土不服。这张锐轩,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师爷知道陈知行这是“做戏”,便笑道:“东家仁厚,事事替下头人着想。
不过您想,派去的工匠既能摸清西北的情况,也能顺便看看白银厂的新设备——听说张侯爷搞出了能日处理五百吨矿石的机器,若是能学个一二,将来用到咱们的铁矿上,说不定也是个助力。这么算下来,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陈知行这才松了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下来:“罢了,就按你说的办。给张锐轩回封信,把‘勘地为先’的话说透,姿态做足,别让他觉得永平府敷衍。
至于工匠,挑几个懂炼化、会看矿的老手,让他们路上仔细些,务必把西北的底细摸清楚。”师爷躬身应下:“小的这就去安排。”
师爷走后,陈知行拿起那封信,无奈地摇了摇头——张锐轩这小子,总能用旧情和局势把人架住,明明不想动,却偏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只盼着这“勘地”的功夫,能让这桩麻烦事缓一缓,最好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好。
白银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