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拖着这副病弱的身体,徒步走了十几里地去邻村把杏花接回来的。
回来的路上,他用身上仅存的、藏了许久的十个铜板,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一小葫芦最劣质的土烧酒。
当时想着,好歹是成亲,总要给自己壮壮胆,也麻痹一下这具病躯的疼痛。
又怕被大哥张铁柱看见讨要,他愣是在半路上就把那又苦又辣的酒灌了个精光。
回到这个冰冷的家时,天都黑透了。
灶房冷锅冷灶,只在桌上给他留了半个又冷又硬的杂粮饼子,还没他半个拳头大。
就这么点东西,能顶什么饿?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肚子里除了那点凉水和烧酒,粒米未进。
而杏花的处境,只会比他更糟。
昨天他去杏家接人时,那院子里静悄悄的,别说嫁女儿的喜庆,连个人影都少见。
他自己好歹还有件能见人的半旧褂子,杏花却是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明显短了一截的粗布旧衣出的门,手里空无一物,连个破包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