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立刻驱尽盘踞已久的酷暑。
她一时贪恋水意清凉,下意识地想把手伸出雕花窗棂,去接檐下飞溅的雨珠,却被眼明手快的含玉拦了回来。
“小主!可使不得!
这雨来得又急又猛,夹杂着地上的蒸腾热气,若受了凉气侵入肌理,引发不适可怎么是好?
您如今身子贵重,一切皆需慎之又慎。”
温珞柠讪讪地收回手,她只是一时兴起,想切身感受期盼已久的甘霖是否真能带来透心的凉爽。
这场酣畅淋漓的暴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绵密雨丝。
先前无处不在的燥热黏腻之气,仿佛真被这场豪雨洗涤一空。
雨势转小后,空气明显清爽起来。
从窗口漫入的风带着湿润的青草气息,和久违的沁人凉意。
令人心神为之一畅。
温珞柠贪恋这份雨后初霁的舒爽,索性斜倚在窗边铺设的竹簟软榻上,让含珠拣了本闲适的游记或杂谈念给她听。
含珠舒缓的语调,伴随着窗外滴滴答答、渐趋平缓的雨声,交织成一片宁和的背景。
温珞柠听着听着,眼睫渐渐垂下,不知不觉间便沉入了睡乡。
唇角还依稀噙着一丝雨后惬意的浅涡。
含珠与含玉见温珞柠难得睡得如此香甜,眉眼舒展,呼吸匀畅,便默契地相视一眼,谁也不忍惊扰她的好梦。
近来暑热难当,加之主子身子日益沉重,夜间常因胎动辗转反侧。
已是多日未曾有过这般酣甜的睡眠了。
不过,两人也不敢任由她就这般在窗边软榻上贪凉入睡。
含珠轻手轻脚地取来一床极薄的云丝锦衾,仔细替温珞柠盖好,护住肩颈与腰腹。
含玉则将支起的窗扇放下大半,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
既保证了清凉之气的流通,又避免了夜风直吹。
温珞柠便在这淅淅沥沥的余韵声中,于软榻上安然睡至东方既白。
翌日清晨醒来时,天色早已澄澈如洗,碧空万里,阳光透过窗隙洒下缕缕金辉。
温珞柠起身洗漱后,便依着习惯在屋内来回缓步走动。
姐姐上次入宫探望时,曾特意叮嘱过她:
越是到了孕后期,越不可终日懒卧,务必每日坚持走动,如此生产时方能更顺利些。
温珞柠对姐姐的话向来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