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场是英语。
当交卷的铃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尖锐地响起,仿佛一道赦令,瞬间抽走了弥漫在空气中长达数月的、几乎凝为实质的紧张感。
监考老师严肃地收拢试卷,教室里先是死寂了片刻,随即,各种难以抑制的欢呼、叹息、桌椅碰撞声如同解冻的春水,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结束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紧接着是整个教学楼的隐隐骚动。
周景逸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慢慢地将笔帽套回笔尖。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结束的并非决定命运的高考预演,而只是一次普通的随堂测验。
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缓。
一个学期的高强度学习,尤其是后半段在兼顾学业与陪伴爷爷的双重压力下,他的精神始终像一根绷紧的弦。此刻,弦终于稍稍松弛。
他旁边的动静则要大得多。
祁川墨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就把笔扔进了笔袋,身体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夸张地舒了一口气,引得前面还在整理文具的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浑不在意,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妈的,总算考完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周景逸。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周景逸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过分苍白的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