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清汤面最终还是在周景逸略显笨拙的操作下完成了。
面条有些软烂,荷包蛋的边缘带着点焦糊,汤底也只是简单的酱油和盐调味。
但祁川墨却吃得很香,几乎是狼吞虎咽,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他低着头,大口吃着面,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周景逸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碗面,但他没什么胃口,只是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目光落在祁川墨身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祁川墨吃面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尴尬,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抚慰,包裹着两个各怀心事的少年。
吃完最后一口面,甚至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祁川墨才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眼神里的戾气和颓丧似乎消散了一些,但那种深深的疲惫感依然存在。
“好吃吗?”周景逸轻声问。
祁川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嗯,好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比我妈……比家里保姆做的好吃。”
这显然是一句违心的话,周景逸对自己的厨艺有清晰的认知。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默默地看着祁川墨,等待着他或许会有的倾诉。
祁川墨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但温暖的吊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勇气,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们……就是那样。”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但周景逸明白“他们”指的是谁。
“从小就是这样。”祁川墨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周景逸剖白,
“我爸眼里只有他的公司,他的生意。我妈……大概眼里只有她的牌局和奢侈品。
他们觉得,给我最好的学校,最多的零花钱,就是对我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周景逸却能感受到那平淡底下深埋的失落。
“小时候,我考了第一名,兴高采烈地拿着成绩单回家,想给他们看。
结果我爸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连门都没让我进。
我妈看了一眼,说‘知道了’,然后就让司机带我去买新出的游戏机。”
祁川墨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好像除了用钱打发我,他们就不会用别的方式了。”
“家里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保姆做好饭,各吃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