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追踪余党

“臣遵旨!”陆沉领命,心中稍定。有了明确的授权,应对起来便有了抓手。

然而,萧云凰接下来的话,却让陆沉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潮再次翻涌。

“还有一事,陆卿,”萧云凰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封着火漆的密函,递给陆沉,“这是严朔一个时辰前刚刚送进宫,指明要朕与你同阅的。是关于西北商队调查的最新进展,似乎……牵扯到了你的‘故人’。”

故人?陆沉心头一跳,接过密函,迅速拆开。这是严朔的亲笔,字迹简练,但内容却触目惊心:

“臣严朔密奏:据对甘州商队深入监控及对接触人员之秘密调查,发现新线索。商队首领阿卜杜勒,除接触本地豪商马文才、卫所武官、马贩子外,于三日前,曾秘密会见一自称来自‘中原’、操京师口音之中年男子。二人于城中‘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密谈近两个时辰。我方人员设法潜入邻室窃听,然其声甚低,仅断续听得‘海路’、‘老地方’、‘陈爷吩咐’、‘货已备齐’等只言片语。”

“会后,我方人员跟踪该中年男子,其极为警觉,数次变换路线,最终消失于城东一处专营皮货之‘隆昌号’后门。经查,‘隆昌号’东主姓胡,原籍北直隶,迁居甘州已十年,表面经营皮货,实与西域、漠北商旅往来密切,背景复杂。更关键者,我方潜伏人员于‘隆昌号’后院垃圾中,发现被撕碎丢弃之信笺残片,经拼凑,可见‘志豪兄台鉴’、‘江南之事已安排’、‘水路通畅’、‘静候佳音’等字样,落款处仅余一‘赵’字半边。”

“据此残片及‘陈爷’称谓,臣大胆推断,此中年男子及其背后势力,很可能与当年陷害陆公、后逃亡之陈志豪余党有关!若此推断属实,则西北商队不仅勾结江南‘复兴会’,更与陆公之宿敌陈志豪残存势力存在联系,其图谋恐更深,或欲借内外之力,对陆公及朝廷新政进行报复!臣已加派人手,全力追查该中年男子下落及‘隆昌号’底细,并扩大对商队监控范围,以防其狗急跳墙。详情容后再报。严朔谨上。”

密函从陆沉指间滑落,轻轻飘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有胸膛在微微起伏,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刻骨恨意以及更深沉的警惕。

陈志豪!

这个几乎已经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名字,这个他穿越之初最大的仇敌,这个因阴谋败露而仓皇逃亡、生死不明的现代世界毒瘤,竟然……在这个时空,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而且,似乎还与西北的神秘商队、江南的“复兴会”搅和在了一起!

“陈志豪……”陆沉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他竟然……还活着?而且,他的手,伸得这么长?从现代到古代,从京城到江南,现在又到了西北?”

萧云凰看着陆沉骤然苍白的脸色和眼中迸发的寒光,心中了然。她早已从陆沉那里听说过此人的劣迹,知道这是陆沉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陆卿,”萧云凰的声音带着安抚与坚定,“若真是此獠余孽,此番一并铲除,正是替你,也是替朝廷,彻底拔除这个祸根之时。看来,这张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杂,不仅连着西夷、连着江南余孽,还连着你的旧仇。这反而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已经触及了他们最核心、最敏感的神经。”

陆沉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与旧恨中挣脱出来,恢复冷静的思考。是的,陈志豪的出现虽然意外,但并非完全不可理解。此人阴险狡诈,善于钻营,在现代社会能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试图谋害自己,在这个时空,他或其残余势力,借助混乱和利益勾结,潜伏下来,并试图借助内外敌人之力反扑,完全符合其行事风格。

只是……他们是如何与西北的西方势力搭上线的?陈志豪本人是否就在西北,甚至就在那支商队背后?还是说,只是其残留的党羽在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陛下,”陆沉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清明,“严朔的推断可能性极大。陈志豪或其党羽,很可能并未远离,而是潜伏下来,并与不甘失败的江南世家余孽、乃至觊觎我朝的西方势力,形成了某种利益同盟。他们共同的敌人,是陛下,是新政,也是臣。西北商队,很可能就是他们多方联络、物资中转、甚至协调行动的一个关键枢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甘州划向东南,又指向沿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西北的奇物渗透、江南的暴力刺杀、海上的走私勾连,甚至朝中可能的内应,都可以串联起来!这是一个试图从多个维度、同时发难,颠覆朝廷的庞大阴谋网络!‘复兴会’是其在江南的刀,西北商队是其在边境的眼和渠道,海上势力是其外援和退路,而陈志豪余党……或许是其中的粘合剂和智囊,甚至可能是最初的串联者!”

萧云凰随着陆沉的手指看着地图,脸色也越来越冷峻。如果陆沉的推测成立,那么帝国面临的就不是零散的叛乱或渗透,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内外勾结的全面颠覆威胁!

“好大的胆子!好深的谋划!”萧云凰冷笑,“朕倒要看看,这些跳梁小丑,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陆卿,既然牵扯到你的旧仇,此事便由你全权统筹应对!朕授你临机专断之权,可调动‘影子’、部分京营、乃至地方驻军配合!务必以最快速度,斩断西北、江南之联系,擒拿陈志豪余党及商队首脑,摧毁‘复兴会’!必要时,朕可亲下江南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