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腾压下心里的好奇,感受着身体里慢慢蔓延开来的暖意,还有那种吃饱喝足后的踏实。
但与此同时,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着锤子在脑子里轻轻敲。
高原反应还是来了。
他没有再费神说话,只是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试着用呼吸去适应那种钝钝的疼痛。
窗外的风还在吹,车子还在颠簸,车外就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两辆军车在孤独地穿行。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然后停了。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一阵天旋地转立刻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让他更加想吐。
孙正阳从车上小心地下来,虽然他在高原八年,但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有高原反应。
转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
老兵虽然也喘,但都还算精神,已经下车,慢慢地走动适应。
三个新兵躺在车厢里起不来了,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一个个蔫得像被晒蔫的菜叶子。
他跟前来接应的人打了个招呼:“小南,你把物资搬下来,我们把三个新兵搬到卫生员那边去。”
王小南点了点头:“班长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后面几个人已经欢呼着上前开始搬东西,手脚麻利。
孙正阳带着几个人,把三个新兵挨个抬下来,架着往医务室走去。
王远腾被人从车厢里拉出来时,脚踩在地上的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视线也有些模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人们搬东西时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他感觉到有人把他放在一张床上,然后有手电筒的光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人在检查他的瞳孔。
然后是氧气面罩被扣上来的触感,冰凉,带着一股塑料的味道。
他吸了一口,觉得脑子里的痛突然被缓解。
窗外的风还在吹,王远腾闭上眼睛,氧气正在一点点地把脑子从昏沉里拉回来。
他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吸上氧就好,年轻人底子好,缓一缓就没事了。”
等他清醒过来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小的卫生室里。
房间不大,墙边立着一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药品,标签朝外,分类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