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策,联孙抗豹。幽州孙坚,猛虎也。明公可遣辩才之士,出使幽州,以唇亡齿寒之论,说服孙坚罢兵言和,明公将河内让出给孙坚,结为盟友,共守基业。”
袁绍闻言猛地皱起眉头:“河内名士云集,良田千顷,更是我冀州攻入关内的战略要地,孟德何故教某出让河内?”
曹操拱手道:“明公且暂舍一隅之地。如今明公西据河内,东拥平原,已将孙坚与中原诸州全然隔绝。孙坚若存进取之志,唯有南下与明公争衡——”
说话间,他微微一顿,指向西面:“若将河内让与孙坚,其利有三:其一,王豹若挟王师之名自关中东出北伐,必渡河经河内,孙坚首当其冲,不得不竭力相抗;其二,让出南下通道,孙坚若愿与明公结盟,其兵锋所指,当先向关中,而非图冀州;其三,亦可向孙坚示明公推诚之心,以收同盟之实。”
袁绍闻言看向心腹文臣:“诸君以为如何?”
但见许攸颔首:“曹孟德之谏洞若观火。河内虽要冲,然张杨庸碌,更与吕布交情匪浅,守之如持鸡肋。今让与孙坚,实乃驱虎吞狼之计:一则可令孙文台与王豹相争于河内,我坐收其弊;二则开其西进关中之门,彼若取三辅,必与王豹、吕布相持,我河北可安;三则孙坚若受地,必承明公之情,缔结盟约,此一石三鸟,当速行之!”
田丰蹙眉摇头:“河内北控太行,南扼大河,昔高祖据之以争天下,岂可轻弃?孙坚世之猛虎,若得河内,则我西面门户洞开,其骑兵旬日可抵邺城。王豹何其势大相持,孙坚岂能速克?届时或师老兵疲,或受王豹挑唆,必复图冀州,吾等将四面楚歌也。”
沮授展袖揖礼:“元皓之言固重,然时势异也。今王豹据天下之地而讨吾冀州一隅,其势浩大,非一州可抗,孙坚虽是猛虎,亦是当世豪杰,岂不知唇亡齿寒之理?授以为,可暂借河内与孙坚,但需约以三事:其一,令其立誓西向伐关中以示诚;其二,留我部将守河内津渡要隘;其三,索其质子于邺。如此,既得缓冲之利,亦握制虎之绳。”
田丰皱眉:“孙文台非止当世豪杰,实怀豺狼之性。昔与王豹共伐董贼,私谊暗结,岂可轻信?今欲以家国安危,托付于彼之明智乎?以一稚子为质,安足恃乎?”
郭图睨视田丰,轻笑曰:“元皓过迂矣!不若舍瑕玉而保山河。依图之见,王豹与吕布决非一心,我等若能让出河内,促孙坚与吕布死斗,王豹必不会援吕布。待其两败俱伤,王豹定图兖州、司隶。而北方攻守之势则在我,可趁王、吕反目,自平原整兵北上,占据幽州,南北夹击并州,占据黄河以北,于王豹决一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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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配怒道:“公则此言误国!河内十七城,户廿万,岂曰‘瑕玉’?先联之再讨之,如此反复,岂不失信于天下?”
逢纪阴恻恻插言:“正南此言谬矣!‘捭阖者,天地之道……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但为家国计,皆以阴阳御其事,何谓反复?臣以为,引孙坚与吕布死斗,而我得渔翁之利,实为良策也!”
但见几大谋士争论,许攸、逢纪是南阳派,郭图和辛评兄弟是颍川派,田丰和沮授则是冀州士族,是一边都不好偏袒,只见袁绍那头是点了又点,摇了又摇,是好生纠结!活脱脱一个被信息流淹没的“痛苦管理者”。
一旁曹操见状,那白眼悄猫猫翻了又翻,心说:这袁本初雄踞河北多年,怎一点长进都没有,优柔寡断还自罢了?这盟还没结,汝等便想着如何算计盟友?
刘备也是开了眼界,心说:难怪袁本初麾下谋士如云,却只能固守一隅,某若有此命,得其谋士一二人,断不会至今日。
于是乎,刘备实在看不下去,出列拱手:“明公容禀,诸君欲收渔利,殊不知渔翁非独明公一人,王豹亦得渔利。况‘战’是后话,‘和’方为当务之急也。臣以为孟德所言甚是,王豹势大,联孙抗豹,方能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