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萧辰听过太多遍了。母亲说过,摄政王说过,如今连老军医也这样说。
可若是能放下,他何至于此?
“我知道。”萧辰低声道,“所以我才回北境。离得远了,或许就能放下了。”
老军医看着他眼中深藏的痛楚,心中叹息。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将军这般执拗的性子,怕是难了。
“将军,”他拍拍萧辰的肩,“北境虽然苦寒,但天地辽阔,能让人心胸开阔。待久了,有些事自然就看淡了。”
萧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夜深了,将士们陆续睡去。萧辰却毫无睡意,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望着南方的夜空。
京城在那个方向。
此刻,她在做什么?睡了吗?还是和秦灼华在灯下说话?
想到秦灼华,萧辰心中又是一阵刺痛。那个人,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边,能看她笑,听她说,能为她拂去肩头的落花。
而他,只能像个偷窥者,躲在暗处,远远看着。
不甘心。
凭什么?
就因为他晚了一步?就因为他当初的懦弱?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萧辰闭上眼,任由寒风刺骨。
也许老军医说得对,北境虽然苦寒,但天地辽阔。待久了,心胸开阔了,有些事自然就看淡了。
但愿如此。
而此时京城,沉王府内,沉满樱正趴在窗边,看着夜空中寥寥几颗星。
“看什么呢?”秦灼华走到她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夜里凉,别冻着。”
“阿灼,”沉满樱转过头,眼中有些迷茫,“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秦灼华在她身边坐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沉满樱咬了咬唇,“萧辰他……好像变了。以前的萧辰,虽然也沉稳,但眼神是亮的,笑起来很温暖。可这次回京,我总觉得他眼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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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华面上却不动声色:“人总是会变的。他在边关经历生死,看多了血与火,自然会和以前不一样。”
“是吗?”沉满樱低声道,“可我觉得,不只是因为边关。”
她想起那夜在萧辰别院,他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疯狂;想起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压抑了太久的痛苦;还有最后,他松开手,说“对不起”时的眼神……
“阿灼,”她忽然问,“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秦灼华握住她的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阿樱,你要记住,那夜的事是意外,昨夜的……是他的错。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选择负责。”
沉满樱点点头,可心中的不安并未散去。
她知道阿灼是为她好,可有些事,不是装作没发生就能真的忘记的。
“好了,别多想了。”秦灼华拍拍她的肩,“过几日咱们就回永州了。太湖的梅花该开了,你不是说要在花房里种兰花吗?我已经让人去寻最好的兰花了。”
提到永州,沉满樱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我要白色的兰花,还要紫色的!”
“好,都依你。”秦灼华笑道,“还要在温泉池边搭秋千,在玻璃长廊下摆摇椅,在书房里添一整面墙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