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城市这张网,网眼比镜头更小。
他接单的平台算法仿佛也听见风声,连续给他推了三个“远途高价”——
北市区到呈贡,38公里,配送费51元。
他本想下线,却想起父亲还在医院等着明天的靶向药。
51块,刚好够一盒国产止吐药。
他点了“抢单”。
电动车驶出二环,雨开始下。
云南冬天的雨是细针,先扎皮肤,再扎骨头。
他把雨衣拉链提到顶,仍挡不住湿冷往胸口灌。
手机支架上,屏幕不断跳出消息——
林笙:“媒体通稿我帮你审了,删掉了‘英雄’两个字。”
反诈志愿者群:“朝阳,需要我们一起转发名单吗?”
甚至还有平台老板:“兄弟,给你开专属流量入口,今晚直播,礼物五五。”
他一律没回,只在等红灯的30秒里,用冻僵的右手拇指点了一下“已读”。
呈贡大学城,收货地址是栋教师公寓。
顾客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女老师,打开门时,手里还抱着一摞刚批完的期末试卷。
“李老师?!”女老师惊呼。
李朝阳愣了半秒,才想起这是自己两个月前在昆明理工做反诈讲座的学生。
“哟,张老师。”他勉强笑,把外卖递过去。
张老师把门完全推开:“我能跟你合张影吗?我们班同学都说你是现实版超级英雄。”
李朝阳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门槛上刮出一道泥痕。
“超级不敢当,超时才可怕。”
他指指手机屏幕:倒计时00:02:13。
张老师理解地摆摆手:“那您快去,我给五星。”
回城的路上,雨更大。
雨刮器是便宜塑料片,刷过去,水痕像毛玻璃。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可系统立刻弹出“超速提醒”:
“若配送准时率低于98%,将取消‘单王’候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