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正待离去,忽闻水上有物坠落。
时维三月,万物生发,苦楝树上垂挂久的苦楝子不时掉落。
静夜幽谧,即便知道落下水的是苦楝子,齐彯还是下意识旋身去看。
仰头看树时,视野上方的树枝上猝然滑下一物,有如倒悬的蝙蝠挡在他面前。
来不及细思世间是否真有这样大的蝙蝠,齐彯受得惊吓手里丢了笤帚,身子直往后仰,不防脚下踩虚,晃晃悠悠便要俯面坠进水里。
眨眼间,耳后忽闻衣料破空的声响,紧接着背后抓来一手紧拽他衣裳,指尖扣进背上尚未长成的伤痂。
齐彯痛得抽气咬牙,额头鼻尖迅速沁出些冷汗,就连被拽着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岸旁都无知觉。
“喂,真是你啊齐彯!”
少年音色明媚,话里透着股轻松和倦懒,却是听得齐彯虎躯一震,满眼不可思议望向少年眉梢的圆痣。
“是你……这是安平王府,你怎会在这里出现?”
“我也正想问你呢,怎么一头扎进这虎狼窝里来了?”邱溯明轻勾脚尖,踢起被齐彯甩掉的笤帚捞在手里,“我去棠溪找你,院子屋门都上了锁,问过你那吴家兄嫂才知你去岭南寻访旧友,我一听就晓得你是去找那个想复仇的家伙,于是我也去了趟岭南,辗转打听到你被苏问世带回了上京,这不就过来找你了嘛。”
“安平王府部曲众多,你独自一人怎敢混了进来。”
不得不说,齐彯十分佩服眼前人的胆识,几次三番被人家打的半死还敢往跟前凑,这不是缺心眼么!
“这个容易,今日天黑后我趴在墙头暗中观察了许久,发现苏问世不在,府里除了那几个巡查的,其余人不是睡下了就是在洗沐,机会难得,我便悄悄翻墙进来。”
邱溯明得意地挥舞着笤帚,隔水直指洲心桃林下伏栖的几抹素白。
恨声道:“此地僻静少有人至,除了那傻高个儿守着灶台弄出阵阵肉香,勾得我肚里馋虫作祟,还有险些被那几只臭鹅出卖,其实也很好藏身。”
“你前番两度刺杀之人就是安平王,对吗?”齐彯急切地问。
邱溯明目中闪过一丝惊讶,认真地点点头,半开玩笑道:“怎么样,佩服我勇气可嘉了?”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