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老金看出他的念头,伸手捞住他臂膀,“欸,此事蹊跷,你追上去也未必问得分明,咱们先回府里知会沈先生,若你亲长不幸受制于人,他与殿下自不会坐视不理,且宽心等候两日。”
齐彯不死心,挣脱老金不算有力的牵制,快步跑到街巷的拐角。
放眼望去,行人如梭,来的来,去的去,只不见刚刚从他眼前走过的人。
短暂一晤,恰如一场毫无征兆的夜梦,始终无痕迹。
不知是骨肉血亲的羁绊,还是重忆幼年梦魇唤醒的旧感,齐彯又有些浑浑噩噩的感觉。
夜色四合,炉中铁块烧得红亮。
耳边聒噪了半日的“芳邻”也将修长的颈子往后一扭,头面插进翅羽,收起一脚立在洲心桃林下静默入眠。
今日暖和,小白狼身上雪白皮毛厚密,便有些耐不得热。
它不肯再往铁炉跟前凑,却在开满花的苦楝树下刨了几个深浅不一的土坑来消遣,弄得自己灰头土脸,仍然乐此不疲。
“天已黑了,典签还不来逮它回去,恐是叫要紧事绊住脚了。”
望着坑顶露出的一撮白毛,阿育无奈地叹了声,转身拨亮庭中石灯里的火苗。
回过头,瞥见齐彯被炉火照亮的轮廓,心里纳罕:“难得出去走走,长史竟不像是散了心的,晌午回来便往炉里投进铁砂,烧到现在也不见他捶打一下,莫不是……在学人悟道么?”
齐彯坐在炉膛前,渴了便提壶喝两口冷水,腹中竟似不知饱饥。
阿育送来晡食,他也只夹了几箸清淡的素菜。
想起今日还未见过邱溯明,便就问了声。
却听阿育惊道:“长史又忘记了,今日西市过来一班耍百戏的,邱少侠一早便去市上逛了,您都已问过奴四五遭了……估摸着再过一会儿,他人也该回来了。”
“唔……这样啊!”
齐彯失魂落魄地点点头,也不知果真听进去了不曾。
就着闪亮的炉火,屋里无需点灯。
齐彯秉箸的手顿了下。
模糊记得自己有话要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较着劲儿地回想,忽听外头稚犬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