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还记得胥山的崇佛寺?”
望着苏问世沉静的眸,齐彯心念一动,“李姝在禅房密室里行厌胜之术,压制的……是我阿母?”
“不错。”苏问世点点头,“派去慎县探查的人回来了。”
听到骤然紊乱的呼吸,他抬眼看了幽光里的轮廓,从头缓缓道来:“天禄十六年春,慎县遇袭。
“军府里都是些新发的役卒。
“他们驻守的慎县,在流寇的急攻下没能撑住半日。
“援军赶到时,慎县军府所驻府兵悉数殉难,唯有一人活了下来,守城的功劳也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大约就在那段时日,你阿父齐顺家假名“程仲”,从守城卒一跃成为了慎县令。
“明面上是说他守城有功,得伏安王举荐进擢……可私下里,人人都道他依凭裙带方能平步青云。
“世家高门历来靠联姻标同伐异,门生故吏更相勾连。
“门阀之家极重门第,是以李家女郎下嫁区区小卒,常为世家所不齿。
“寻常人家只道父母溺爱幼女,瞧着热闹罢了,有谁会去深思这里头的不对劲。
“那年腊八前后,有一女子只身寻到了慎县,自言在家惊闻丈夫殉难,他乡路遥,忧其魂魄不得归,来此替夫殓骨返乡。
“有人感此女贞义,又是守城殉难的英雄内眷,便代为引荐至县廷,期请县令助其寻觅丈夫的尸骨。
“哪承想,那女子看到慎县令的时候大惊失色,直唤县令为夫婿。
“此事很快就惊动了后衙的县令夫人。
“当时李姝已有三月身孕,听说有人同她抢丈夫,即刻带人赶至县廷。
“不问原由便一口咬定,此人是她李家家奴之妻,因日前家奴喂马时不慎被马踢死,妇人不满丧夫,心怀怨愤来此撒泼。
“不等那女子申辩,李姝就命手下之人将其椎杀。
“在场众人俱被此泼悍之举震住,即便不信那女子是李家的家奴,也不敢质疑。
“一个个的,恐遭牵连便都缄口不言,只当此事从未发生。
“我的人在慎县访查了几日,才寻到当年同那女子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乞丐。
“那女子风尘仆仆,自称姓林,从东海郡的永县赶至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