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冰媪哽咽着,就是说不出后面的话。
不过须臾,竟已哭作了泪人。
哪怕伯鱼预知个中详情,见此情状,遥荡恣睢的桃花眼中亦是盛满悲悯。
无奈叹息了声,他摇摇头,道:“冰媪说不出口的话便由在下替她道来。”
直到这时,齐彯豁然省悟,伯鱼来此是有备而来,心神略又安定几分。
“诸位当闻中书舍人李嘉善乃蓟阳李氏之后,然其实非大宗宗子之嗣。
“先李太公寿终九十,在世时,其育三子先后病故,虑无后人承其宗祧,遂于小宗里择一成丁为后,即今之李舍人。
“所谓‘父子有亲’,奈何子非亲子,人老则多疑。
“李太公唯恐百年家业所托非人,而成宿夕之忧。
“寒天雪夕,尝独自于后园池亭上煮酒 ,酌饮终日。
“李舍人闻之,恐长者年迈贪饮不耐风寒,遂往亭中劝止。
“彼时太公忽动念试探,遂佯作酩酊之态,谓之曰:‘余尝闻桓公憾无食人肉,即有易牙烹子献糜,桓公偶食之,以为鲜美无匹……余度八十载有余,亦曾遍食世间珍馐,独不食此肉滋味,殊不引以为此生之缺憾乎?’
“李舍人何许人也,岂能听不出太公的言外之意。
“既已度为试探,自当知晓破局之法。
“可当时,幼女呱呱落地还未出月,为父的如何忍心烹之为羹。
“两难之际,有心腹之人劝道,‘女君今日救一妇人,其携婴卧于门前阶雪,妇人大半的身子已被冻僵,恐怕难以活命。太公酒醉刁难,主人不妨行李代桃僵之法,敷衍个三年五载。待其驾鹤归天,家中大权皆系于主人之手,便再无人可以指摘。’
“不消说,这番替他人慷慨的话自是叫李舍人动了心。
“当即命人抱来妇人之女,烹为羹汤,进于太公……”
“一派胡言——”程仲听得汗毛倒竖。
一时半刻间难辨真假,却还是碍于情面护在妻子身前,驳道:“且不说上京从未有此风闻,便是四十年前,师宿还未有遍布天下的天机堂,尔等何以听来此等谬闻,唬得那老媪反口攀咬主家!”
“程大人久居庙堂,不知江湖上的规矩。”伯鱼不急不躁地解释,“天机堂兜售消息,并非只做真金白银的买卖,有时,只需一个确保真实的秘闻,便可易得等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