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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催逼女郎将他底细盘问出来,原是想教女郎识得此人虚伪,及早抽身。
“可女郎耽溺其中,不思自保,反倒替他打算起来,劝他尽早清除不安分的麻烦,
“他不情不愿地点了人去屠村,却还留有疏漏,以成今时之后患。
“若不是奴不放心,私下里打发人去访查,怕还发现不了那对祖孙的行迹。
“到这时候,女郎还肯给他机会,叫他自行灭口。
“可他呢,举棋不定,畏畏缩缩,叫那祖孙二人次次逃脱,安知不是存心为之。
“及至今日,女郎不幸失胎,再难生育,他却不知从何处寻来亲儿,还欲瞒天过海养到女郎眼前。
“女郎,果真没有觉察此人是何等之自私、虚伪么?”
冰媪这番话发自肺腑,便是将李姝与程仲二人做下的龌龊事牵扯出来,可对李姝而言,亦是一记当头棒喝。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在慎县时,她对那个横空出现,与她抢夺丈夫的女人恨之入骨,命人将其杖毙。
看到素锦缠丝履溅上的鲜血,她心里其实也有一瞬惶恐。
可是木已成舟,人死不复生。
杀了,便是杀了。
小小蝼蚁,被她碾死,合该自认倒霉。
这从来都是蝼蚁的宿命。
她是高门世家长大的贵女,随手摁死个蝼蚁,还不配叫她抵命。
冰媪此言振聋发聩,她再不能蒙蔽自己……程仲实非良人。
或许更早时候她便应醒悟的,可是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
她乃贵女,只可受万人敬仰,绝无可能沦为他人之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