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被云榭遮在身影下。
他气色不错,至少没有刚认识和之前在云州时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云榭走到安颜面前,弯腰,伸出手。
安颜没有去接,她看着他,“太傅,给你药的救命之恩,想好怎么报了?”
云榭收回手,没有强求。
他只是在安颜身旁寻了个干净的石块坐下。
他离安颜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清淡的药香,混合着山野的湿润气息。
他看向安颜,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
距离上次在云州城,她又瘦了三十斤。
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削,脸颊也凹陷下去,露出了清秀的骨骼线条。
她的身形不再是过去的丰腴,而是一种带着少女感的纤细。
这种变化,让她的五官变得清晰,此时此刻的忧愁也让她整个人多了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我想给的和姑娘要的,也许不一样。”云榭说,声音依旧清淡,“不如,姑娘自己说?”
“先留着。”安颜回答。
云榭没有追问。他转过头,看着眼前奔腾的瀑布,声音缓慢,“本来先帝之女的事,我来说更好。我总想,在说的时候,姑娘不会太困扰,也不会显得我在逼你走向一条并不自由的路。我不想在姑娘眼中,我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但是现在姑娘已经知道,我想问一句,姑娘觉得皇上如何?”
安颜看着奔腾的水流,没回头。
“一个没见过又不懂得蛰伏示弱的人,我能怎么觉得?”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他是皇帝,龙椅的位置就这么多。”
现在回想,当初进宫,云榭说没有让她见南承的话不假。
南承还是召见她,甚至让她留在宫里,这是对时近渊的试探和挑衅。
南承觉得这么多年,不想忍,沉不住气都后果就是可能给时近渊递刀子。因为她明面上还是青楼女子,再曝出她是先帝跟青楼花魁生下的孩子。
到了最坏的情况,南承要应对?
时近渊在乎皇室丑闻不丑闻吗?他本身就没什么好名声,毁掉自己,更甚毁掉这个王朝。
“他是连筷子都握不稳的孩子。”云榭的声音很平,“桌上的菜,已经快被旁人分食干净了。”
安颜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