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入陆宅

陆战北的再次登门,比沈清辞预想的要快。

仅仅隔了一天,傍晚时分,那辆低调却透着不凡的吉普车就再次停在了沈家楼下。这一次,他是和沈建国一同回来的。

饭桌上,气氛比平时要严肃一些。沈建国看了看小口吃着饭、眉眼低顺的女儿,又看了看对面坐姿笔挺、神色沉稳的陆战北,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清辞,陆伯伯家爷爷的病,你也听说了。战北今天来,是想正式请你去给陆爷爷看一看。”

苏婉柔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她虽然为女儿之前的表现惊喜,但陆老爷子的病非同小可,牵扯太大,她怕女儿年纪小,承受不住这份压力,更怕万一……她不敢想下去。

沈清辞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惶恐,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声音发颤:“爸,我……我不行的……我那就是瞎看了点东西,碰巧了……陆爷爷的病,那么多专家都……”她说着,眼圈又开始泛红,看向苏婉柔,寻求依靠般唤道:“妈……”

苏婉柔心一软,刚要开口。

“沈叔叔,苏阿姨。”陆战北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明白二位的顾虑。请沈姑娘过去,并非强求她一定能治好,只是……多一个思路,多一分希望。无论结果如何,陆家都铭记这份心意,绝不会因此对沈姑娘或沈家有半分微词。”

他这话说得极为漂亮,既表明了态度,也卸下了沈家最大的心理负担——不承担治疗失败的责任。

沈建国目光深沉地看了陆战北一眼,又看向女儿。他知道陆战北这话里的分量,陆家的承诺,非同小可。这既是一次风险,何尝又不是一次机遇?对于女儿而言,若能成功,前途不可限量;即便不成,有陆家这句话,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清辞,”沈建国声音放缓了些,“你陆大哥既然这么说了,你就去看看。不用怕,就当是去探望一位生病的长辈,尽份心。能做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量力而行。”

话已至此,沈清辞知道,这一步是必须迈出去了。她怯生生地看了看父母,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陆战北,见他正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深邃,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不安”和“怯懦”。

她像是终于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用力到骨节发白,小声地、带着颤音应道:“……好,我听爸爸的。”

次日,天气有些阴沉。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宽阔的马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沈清辞穿着苏婉柔特意找出来的、半新的浅蓝色连衣裙,更显得她肌肤胜雪,身形纤细。她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要去接受审判的小学生。只有偶尔车辆颠簸时,她才会受惊般猛地抓紧座位边缘,充分展现着她的“紧张”和“娇弱”。

陆战北专注地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却将身边女孩的一切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她的恐惧看起来如此真实,那苍白的脸色,微蹙的眉头,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不安。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层脆弱的外壳下,隐藏着某种与之截然不同的内核。

“不用紧张。”他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爷爷虽然生病,但很慈祥。”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头垂得更低了。

车子驶入一片戒备森严、环境清幽的区域,最终在一座外观古朴、透着岁月沉淀气息的四合院前停下。高墙、紧闭的朱红大门、门口站姿如松的卫兵……无一不彰显着主人非同寻常的身份。

陆战北率先下车,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挪下车。她站在那威严的大门前,仰头看了看那高高的门楣,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敬畏和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