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恶意的,”郑里无措地对他解释,“我只是……唉,算了,我离你远一点,你可能会更舒服。”
丞云不说话。
他看着郑里转过身,为他将烧开的热水倒在杯里,又倒了点凉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最后才弄了两片药出来,摆放在丞云面前。
他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丞云没答话,直到郑里真的走出了房门,他才坐起身来,对着那杯热水出神。
他心里突然隐隐有些后悔。
他想,会不会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他不是那个“郑里”?那么丞云真的就对他很坏很坏了。
丞云平时哪怕对着邻居阿姨都很礼貌,负罪感立刻淹没了他,觉得自己很差劲。
丞云垂着嘴角,半晌才翻了个身。
身上还是很酸痛,生病让他软弱起来,脑海里不停回放着,那个变态的人对自己的折磨,又与这个送自己回家的,温暖的人交错。
丞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恨谁才好。
恨郑里么?
可是谁让丞云出去做妓呢?给点钱就能操一次,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就是个下贱的烂货。
干这行的,除了那些想赚快钱的人,谁没有点故事能讲?讲他的命途坎坷,讲他的言不由衷,讲他以前换了绝症的母亲,讲他为了治病欠了很多钱,讲他起先是因为思念母亲才开始穿女装,都没多大意思——事已至此。
当然,丞云也不太想恨自己。
“都是命吧,我的命比别人要苦一点点。最起码还能好好活着呢。”丞云把脸埋在毯子里面。
无论何时,用“这都是命运”这个理由说服自己,都会让人觉得一身轻松。
*
江文洛在丞云吃过药睡着之后,便清醒了过来。
梁耀文坐在床边看书,他交叠着双腿,睡衣下摆滑落,露出他一截蜜色的皮肤。
桌上放了烤面包,牛奶还是温的。
江文洛的手脚皆软,慢慢走过去,坐在梁耀文的对面,脸有些微红。
“晚上好。”江文洛轻声说。
面包上涂了些许江文洛喜欢的果酱,他咬上一小口,在桌子下面踩了踩梁耀文的脚背,脸上带着笑容。
“梁耀文……”江文洛叫。
梁耀文:“?”
“梁耀文。”江文洛又叫。
“?”
“没事。”江文洛蹭蹭他,笑得像个得了甜头的小孩。
梁耀文很不解地看着江文洛,倒是也不会不耐烦。江文洛的嘴巴上有一圈白色牛奶印,梁耀文便走了过去,手放于江文洛的后颈,俯身给他了一个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