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沉默。他知道太虚说得对。最近他每次触摸新的光,身体都会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那种胀疼,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破。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不深,但很多。像干涸的河床,像龟裂的瓷器。
“那怎么办?”
太虚把竹签子收起来,揣进怀里。“突破。”
“突破什么?”
“突破域主。”太虚看着他,“你现在是界主九重,但你的道已经是域主了。甚至比域主还大。你的身体跟不上,所以才会疼。突破域主,身体重塑,就能装下你的道。”
李刚想了想。“怎么突破?”
“不知道。”太虚说,“每个人的突破都不一样。你的道是你自己的,怎么突破,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转身走了。背影佝偻着,走得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挪动。李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关上门。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
力之大道在体内奔涌,像一条大河,像一片海,像一片洋。它在他的经脉里流,在他的血肉里流,在他的骨骼里流。它无处不在,无处不有。他是它,它是他。
他沉入那片水域。水很深,深不见底。他往下潜,往下潜,往下潜。水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在疼,骨头在响,皮肤上的裂纹在加深。但他没有停,继续往下潜。潜到最深处,他看见一道光。那光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在,在那里,在水的源头,在道的源头。他伸手,触摸那道光。
光炸开了。
不是炸开,是绽放。像花,像莲,像日出。光从他的指尖渗进去,不是渗进经脉,是渗进骨头,渗进骨髓,渗进灵魂。他的身体在重塑。旧的皮肤剥落,像蛇蜕皮,一片一片地掉。新的皮肤长出来,光滑,细腻,泛着淡淡的光。骨骼在重组,咔嚓咔嚓响,像有人在掰断树枝,又像有人在搭积木。旧的骨头碎了,新的骨头长出来,更密,更硬,更重。经脉在拓宽,以前是小溪,现在是大河。以前只能流一滴水,现在能流一片海。
他睁开眼。
屋里很暗,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线光。他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但不一样了。皮肤下面有一层淡淡的光,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是道。他的道。
域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噼啪响,像放鞭炮。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刺眼。云很白,一朵一朵的,像。太阳很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域主了。”他说。
没有人回答。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