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家刀房回来,李刚在院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虚蹲在老槐树下画圈,画着画着忽然抬头看他一眼。
“你身上有刀意。不是你的,是别人留在你身上的。”
“秦家祖刀。”李刚把刀房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太虚听完,竹签子戳在地上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秦烈阳那人,老夫见过一次。是个闷葫芦,比秦斩还闷。一辈子说的话加起来没楚狂人一顿酒说得多。但他留下的刀意能跟你共鸣,说明你的力之大道,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宽。”
“什么意思?”
“力之大道是万道之根。刀道也好,剑道也罢,都是从根上长出来的枝丫。你把拳头练到极致,触类旁通,碰到刀意自然能跟它对话。换个人碰那把刀,刀意连理都不理他。”太虚顿了顿,“你以为秦斩为什么舍得让你碰祖刀?他活了三万年,头一回见到一个不用刀却能跟刀意共鸣的人。”
李刚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凉意,是“断肠”刀柄留下的触感。那股凉意不散,像一根细线,从他手背延伸到心口,又从心口延伸到识海深处。
第二天一早,秦无衣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没进来,手里捧着“无衣刀”。刀没有出鞘,但刀鞘在微微颤动——不是秦无衣的手在抖,是刀自己在抖。
“李道友。”秦无衣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我的刀,昨天晚上忽然开始颤。从你碰过‘断肠’之后就没停过。”
李刚接过无衣刀。刀鞘入手,一股奇异的温热从鞘里透出来。上次他跟这把刀打过,刀意是冷的,斩意是狠的。但现在——刀意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他把刀拔出来。
刀身还是那副漆黑如墨的样子,但上面那道裂纹变了。原本是从刀尖到刀格的一道细纹,现在那细纹边缘生出了无数极细的枝丫,像树根,像叶脉,像血管。裂纹不是裂得更厉害了,而是在“生长”——从一道死纹变成了一株活着的脉络。
李刚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