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被关胜那势如山岳的一刀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剧痛。他心知眼前这红脸大汉武艺高强,远超自己平日所遇敌手。再斗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花荣银枪虚晃一招,枪尖颤动,似要回刺,实则却是一招“脱身计”,欲借势抽身而退。
“哪里走!”关胜长啸一声,声如龙吟。赤兔马闻声而动,四蹄翻飞,快如闪电。
关胜手中青龙偃月刀一抖,刀光如匹练般罩向花荣后背。花荣只觉一股劲风袭来,吓得魂飞魄散,只得伏低身子,将银枪横在背后,勉强挡下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铛!”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花荣座下白龙驹哀鸣一声,马腿一软,险些栽倒。花荣趁机猛夹马腹,白龙驹吃痛,拼命向前狂奔。
眼看花荣就要被关胜生擒,斜刺里突然冲出两骑。马上父子,一个老迈却不失威猛,一个年轻且锋芒毕露。正是那任城县参将梁天,与其父梁挺。
“花将军先行!”梁天大喝一声,手中眉尖刀挟着风雷之势,直取关胜面门。
梁挺亦不甘示弱,象鼻子古月刀一摆,刀尖直指赤兔马马腿。这爷俩儿武艺虽不及关胜,但配合默契,刀法狠辣。
关胜见状,眉毛一挑,眼中寒光一闪。
“好个不知死活的!”他口中低喝,青龙偃月刀去势不减,刀背荡开梁天的眉尖刀,刀刃却顺势反撩,将梁挺的象鼻子古月刀格开。赤兔马一个鹞子翻身,已避过梁挺攻势。
梁家父子见花荣脱困,心中一松,却又生出悲愤。他们知道,以己之力,难敌关胜。但为花荣争取一线生机,为朝廷尽忠,他们义无反顾。
“杀!”梁天怒吼,眉尖刀化作一团银光,向关胜周身要害攻去。
梁挺则紧随其后,象鼻子古月刀舞得泼风一般,封锁关胜退路。父子二人,誓要将关胜缠住。
关胜冷笑一声,青龙偃月刀回旋,舞出一团青色光影,将父子二人的刀法尽数挡下。
花荣此刻已顾不上身后的战况,他只知道逃命。他狂催白龙驹,一刻不停地向济州城方向飞奔。这一路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回到济州!
李寒笑在远处望见梁家父子陷入重围,却不急于下令攻击。他知道,梁挺父子是难得的忠勇之士,若能收服,必为梁山一大助力。
“爹,你先走,我来挡他!”梁天怒吼,眉尖刀直刺关胜面门。
关胜冷笑,青龙偃月刀横削。梁天勉强格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眉尖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天儿!”梁挺大惊,象鼻子古月刀劈向关胜。
关胜青龙偃月刀顺势一转,刀背拍在古月刀刀身,梁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手中兵器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就在梁挺父子绝望之际,李寒笑骑着北海飒露紫,缓缓行至阵前。
他扫了一眼地上挣扎的梁天,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梁挺,目光最终落在被梁山步兵团团围住的五百梁家军身上。
“梁老将军,梁参将!”李寒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寨主敬你们父子忠勇,梁家军亦是精锐。”
“但你们可看清楚了?”李寒笑一挥手,远处隐匿在山坳中的十几门火炮,炮口闪烁着幽光,齐齐对准了梁家军的方向。
梁挺心中一沉,他知道火炮的威力。
“老将军,这五百梁家军,都是你的子弟兵吧?”李寒笑继续说道。
“他们为你出生入死,为你效忠朝廷。”
“今日,你们若负隅顽抗,火炮齐发之下,五百梁家军,顷刻间便会玉石俱焚,寸草不留!”
“梁老将军是悍不畏死,但你忍心让这些从小跟你长大的儿郎,跟着你一起白白送死吗?”
梁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寒笑。他想尽忠报国,可他又不忍这些跟着自己多年的子弟兵,就这样白白葬送性命。他心中剧烈挣扎,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我……我们降!”梁挺声音嘶哑,缓缓放下手中的兵器。
李寒笑微微颔首,一挥手,梁山军士立即上前,收缴梁家军的兵器,但并未捆绑。
李寒笑并未斩杀被俘的梁家军,反而下令好酒好肉招待。
“神医”安道全带着他的医疗队,为梁家军中的伤者包扎疗伤。
李寒笑亲自为梁挺父子松绑。
“梁老将军,梁参将,”李寒笑拱手,言语温和,“沙场之上,各为其主,是敌非友。”
“沙场之下,皆是汉家儿郎,同根同源。”
“李某不愿多造杀孽,更不愿见汉家精锐,自相残杀。”
梁挺、梁天父子听闻此言,虽对李寒笑的仁义有些诧异,但面上仍是不屑。他们是朝廷命官,岂能轻易折腰?
李寒笑也不生气,他吩咐手下好生对待梁家父子,切不可有半分怠慢。
随后,他暗中召来“青面兽”杨志、马汴和“白日鼠”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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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城内,定然是为花荣败退之事惊恐不安。”李寒寒笑说道。
“梁家军被俘一事,务必在济州城内外,大肆宣扬。”
“就说梁家父子已投降我梁山,梁家军亦已归顺。”
“要流言不断,一日三变,务必叫那宋江和吴用,心中生疑,首鼠两端!”
马汴和白胜领命而去。
在梁家军俘虏营中,李寒笑的优待,与花荣丢下他们独自逃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花荣那厮,自己跑得倒快!”有梁家军士卒怨愤不平,“把我们丢在这里送死!”
“李寨主仁义!”另有伤兵感叹,“不仅不杀,还给疗伤治病。”
梁家军士卒心中,渐渐生出对花荣的怨恨,对李寒笑的感激。
消息传回济州,奇袭失败,花荣狼狈逃回。宋江和济州守军将士内心受到巨大震撼。
“什么?花荣将军竟然败了?”张保惊呼,脸色发白。
“败了就败了!”吴用冷笑,“那厮武艺虽高,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哪敌得过梁山贼寇的妖法火器?”
不断传来的流言蜚语,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济州城。
“听说了吗?梁家父子投降梁山了!”
“听说梁挺还和李寒笑称兄道弟!”
宋江和吴用心中,更是难以判断真伪。他们怀疑,李寒笑是否想用“反间计”?
三日之后,李寒笑派出的探子,又在济州城内外散布流言。
“梁家父子已暗中答应李寒笑,要里应外合,拿下济州城,作为进身之礼!”
这说法,传遍大街小巷,济州城内人心惶惶。
宋江和吴用听闻此言,内心彻底浮动。
“吴学究,这流言,是真是假?”宋江焦虑不安。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寒笑狡诈多端,此举并非不可能!”
“便是李寒笑真的放梁家父子回来,也断不能让他们进城!”吴用斩钉截铁。
李寒笑再次会见梁挺父子。
“梁老将军,梁参将,”李寒笑言语恳切,“我与你们本无仇怨,此番交手,不过是各为其主。”
“如今,我愿放你们父子,带着梁家军,返回任城。”
“你们不再参与这边的战事,我梁山亦不再追究。”
梁挺父子闻言,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李寒笑为何如此大度。但能活命,能保住子弟兵,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多谢李寨主不杀之恩!”梁挺拱手,心中五味杂陈。
就这样,梁挺父子带着五百梁家军,离开了郓城县,返回济州府。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抵达济州府城门前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之上,守军严阵以待。
“开城门!”梁挺大喊,心中生出不祥预感。
城墙上,燕顺厉声喝道:“梁挺!梁天!吴学究早已参破你们投降梁山,里应外合之计!”
“今日,我燕顺奉命严守城门,绝不许你们这些叛贼入城!”
梁挺父子闻言,如遭雷击。他们震惊万分,想要辩解。
“燕顺!你胡说!我们乃是忠于朝廷!”梁天怒吼。
“乱箭齐发!”燕顺哪里还容他们辩解?
城墙之上,弓弦声响,乱箭如雨般射向梁家军。梁家军猝不及防,死伤数十人之多。
“爹!”梁天只见梁挺肩窝中箭,惨叫一声,落马倒地。
“撤!快撤!”梁天见状,心中悲愤交加。他知道,他们彻底被朝廷抛弃了。梁天率领梁家军残部,调转马头,远遁而去。
夜幕低垂,济州城头依旧灯火通明。
城外,残余的梁家军狼狈不堪,血迹斑斑。
梁天搀扶着负伤的梁挺,奔行数十里,才寻得一处废弃的土庙歇脚。
庙中蛛网密布,冷风穿堂。
梁挺肩窝中箭,鲜血浸湿半边衣衫,脸色苍白如纸。
“爹,你忍着点。”梁天小心翼翼地撕开梁挺的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箭镞深嵌,透骨三分。
梁天握着箭杆,双手微微颤抖。
“天儿,莫要动。”梁挺虚弱地喘息,“此箭淬毒,强拔无益。”
梁天泪流满面,心中悲愤难平。
“燕顺那厮,好狠的心!”梁天咬牙切齿,“他竟敢对我们放箭!”
梁挺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抽搐。
“不怪他。”梁挺声音嘶哑,“是他吴学究,蛊惑了宋江。”
“爹!”梁天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沙土飞扬,“我们为朝廷出生入死,为济州城浴血奋战,立下汗马功劳!”
“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李寒笑那贼寇,放我们走,好酒好肉相待!”
“朝廷,却视我们如叛贼,乱箭加身!”
梁天越说越激动,心中压抑的怒火,此刻终于爆发。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梁天怒吼,声震破庙。
梁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浑浊,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天理?”梁挺惨笑,“天理何在?”
他想起李寒笑那句“杀人的是世道,不是我们”,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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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梁天问道,“回任城,还是……”
梁挺摇了摇头,眼中尽是迷茫。
“任城……我们还能回任城吗?”梁挺苦笑,“今日之事,定已传遍济州。”
“任城县衙,岂敢收留我们?”
“我们已是丧家之犬,天下之大,何处是归途?”
梁天沉默,心中绞痛。
他想起跟随父亲征战沙场的日子,想起梁家军的赫赫战功。
如今,一切都化作泡影。
“难道……我们就只能去投奔李寒笑吗?”梁天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