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笑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扔在他们面前。
“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不必报我!”
“其家中所有田契地契、金银财宝,一概查抄!金银入库,粮草归仓!”
“去吧!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这些人的名字,都从这世上被抹去!”
李寒笑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用他们这些刮地三尺得来的不义之财,做我梁山‘均田地’的本钱!我要用他们的钱,为这郓城的百姓,买下一个崭新的春天!”
“遵命!”
朱仝与雷横领命而去,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嗜血的光芒。
夜幕笼罩下的郓城县,一片死寂,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平日里不可一世、欺压百姓的员外老爷和乡绅恶霸们,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
这些人曾经仗势欺人,作威作福惯了,如今面对如狼似虎般凶猛的梁山军士时,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他们惊恐万分地被从舒适温暖的被窝或小妾温柔的怀抱中硬生生拽出,毫无尊严可言,只能哭喊着爹娘,甚至吓得大小便失禁。
然而,无论他们怎样哀求痛哭,在丧门神鲍旭手中那把巨大无比、比门板还要宽阔的巨剑面前,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刹那间,鲜血四溅,哀号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面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那一千多名原本沦为俘虏的读书人,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万民审判后,心灵受到极大震撼;紧接着,通过深入透彻的格物致知理论学习,他们对世界有了全新的认识。最终,李寒笑给予了他们一个崭新的角色定位——土改政委。
这些书生们毅然决然地摘下头上代表读书人的儒冠,并褪去身上宽松肥大的长衫,取而代之的是与普通士兵别无二致的紧身短衣短裤。此外,每个人腰间还分别悬挂着一把算盘以及用来自我防卫的短小匕首。这一次,他们彻底告别了圣贤书营造出的虚幻世界,勇敢地迈出脚步,踏入那片一直默默滋养着自己成长、却长期被忽视遗忘的肥沃土地——满是泥泞的田野乡间。
“老丈,这块地,是你家的?”
张元,那个曾经在鸭嘴滩第一个领悟“知行合一”的束发青年,此刻正蹲在冰冷的田埂上,耐心地、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地,向一个正佝偻着身子、在田里捡拾着什么的、衣衫褴褛的老农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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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农被这突如其来的“官爷”吓了一跳,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根深蒂固的畏惧与麻木,他哆哆嗦嗦地扔掉手里那几根干枯的麦秆,就要跪下。
“回……回官爷的话,这……这是宋太公家的地,小老儿……小老儿只是个佃户,不敢当‘你家’二字。”
张元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老丈,莫怕。我们不是官府的人,我们是梁山的好汉。”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刚刚赶制出来的、用粗糙麻纸装订的册子,正是那从县衙搜出来的、记录着全县土地归属的鱼鳞图册的副本。
“老丈,你看,”他指着册子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一字一顿地念道,“从今天起,你脚下的这五亩上好的水浇田,便是你自家的了!谁也抢不走!”
“什……什么?!”老农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但如此,”张元看着老农那副呆滞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成就感。他笑着,又从怀里掏出几串沉甸甸的、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铜钱,塞进老农那双布满老茧、如同枯树皮般粗糙的手中。
“这是李寨主给的‘春耕贷’,不要你一文钱的利息!让你拿去买种子,买农具!等到秋后收了粮,你再把这本钱还给山寨便可!”
老农呆呆地看着手里那几串沉甸甸的铜钱,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一股滚烫的温度。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张元那张年轻而又真诚的脸,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泥地里,也不顾那冰冷的泥水浸湿了单薄的裤腿,冲着县衙的方向,重重地、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青天大老爷啊!不……活菩萨啊!我老汉……我老汉给你磕头了!”
然而,这“均田地”的差事,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一帆风顺。
宋家庄。
宋太公看着眼前那张由李寒笑亲笔签发,闻焕章亲自送来的“郓城县均田表率”的鲜红委任状,只觉得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把把烧红的、淬了毒的钢刀,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苍老之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他被李寒笑,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死死地钉在了所有士绅阶层的对立面,成了一把捅向自己同类的、最锋利的刀。
为了活命,为了保全宋家仅剩的这点骨血,他不得不强颜欢笑,亲自带着那些新上任的“土改政委”,将自家名下所有的田产,一寸一寸地丈量清楚,登记造册。
然后,再当着全庄佃户的面,“自愿”地,将那些象征着他宋家百年基业的田契地契,亲手交到了张元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还不够。
他又“主动”地,打开了自家那从未对外人开启过的、深藏于地下的钱库,将祖辈三代含辛茹苦积攒下来的、整整七千两雪花白银,尽数“捐赠”给了梁山,充作军资。
当最后一箱白银被抬出庄门时,宋太公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钱库,看着那些用感激、兴奋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佃户,看着眼前这座除了空壳子和几件旧家具外,再无他物的祖宅。
宋太公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几十岁,连那原本还算硬朗的腰杆,都彻底地,弯了下去。
而郓城县内外的其他士绅豪强,看着宋太公那凄惨的下场,无不兔死狐悲,人人自危,心中更是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这李寒笑,是要掘咱们的根,断咱们的后啊!”
城东王家大院的密室之中,灯火摇曳,映照着十几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王员外,一个靠着放印子钱起家,手上沾满了穷人血泪的胖子,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身前的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名贵瓷器叮当作响。
“宋太公那老不死的东西,为了活命,卖祖求荣,当了梁山的走狗!咱们可不能像他一样,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没错!这地,是咱们祖祖辈辈一滴汗一滴血传下来的,凭什么给那些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泥腿子!”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乡绅尖声叫道。
“我等当立刻联络各家宗族,集结家丁护院,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书生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这郓城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光靠咱们自己怕是不够,那梁山贼寇人多势众,武器又邪门。我看,不如暗中派人去济州府,联络张相公!只要官军能发兵来攻,咱们在城里来个里应外-合,定能将这伙反贼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是夜,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天地一片漆黑,仿佛被墨汁浸染过一般。
一个身负重任的年轻书生,奉上级之命前往乡下,调查那些被当地富户隐瞒不报给官府的情况。然而,在完成任务后返回县城的途中,这位可怜的书生竟然离奇失踪,从此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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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拂晓,晨曦初现之际,村民们惊恐地发现,那位书生的尸体漂浮在村子外面的一条水沟之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头部被一只破旧的麻袋紧紧包裹着,整个身体布满了遭受棍棒毒打留下的伤痕,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无损的皮肤;而原本用于书写文字的十指,也惨遭毒手,被硬生生地一根一根掰断,惨不忍睹!其死状之惨烈,实在难以言喻。
噩耗迅速传至县衙,城内的上千名书生听闻此事,顿时怒火中烧,个个怒发冲冠,悲愤交加。他们纷纷聚集在一起,强烈要求严惩凶手,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此时,李寒笑正端坐在公堂之上,静静地聆听着军法队头领的详细禀报。尽管众人情绪激昂,但他的面容始终如平静如水,毫无波澜,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宛如两颗冻结千年的寒冰,散发出阵阵刺骨寒意。
第二日,他只是颁布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匪夷所思的命令。
“传我将令!即刻起,于城东王家庄园,设立‘郓城军政讲武堂’!”
“凡郓城县内,家有田产百亩以上者,无论士农工商,其家中十六岁至二十五岁之嫡长子,三日之内,必须入学报到!迟到者、缺席者,按通匪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