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没羽箭飞石连打将,关大刀暂避东昌城

“不好!”

张清眼角余光瞥见那一抹刀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若是再不做出反应,这青骢马的两条前腿必定会被齐根削断,到时候他连人带马摔落在地,面对这如狼似虎的“赤发鬼”,绝对是十死无生!

千钧一发之际,张清爆发出求生的本能。他猛地一拉缰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拼命地向后一仰。

青骢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两条前腿拼命地向上抬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但刘唐的刀锋依旧擦着马腿的皮毛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战马受惊,再加上被刘唐逼得连连后退,脚下早已慌乱不堪。此时后蹄踩在了一块燃烧的断木上,顿时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歪,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张清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手中的梨花枪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泥水之中。他那原本华丽的烂银锁子甲上沾满了泥污与血迹,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防御,彻底暴露在刘唐的刀锋之下。

“哈哈哈哈!给我下来吧!”

刘唐狂笑一声,一步跨出,手中朴刀高高举起,刀锋上倒映着周围冲天的火光,宛如死神的镰刀,毫不留情地朝着张清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庞劈去!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刹那,不远处的副将龚旺与丁得孙终于发现了主将的险境。

“休伤我都监!”

两人睚眦欲裂,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各自挥舞着兵器,率领着数十名东昌府的精骑,如同一群疯狗般不顾一切地冲杀过来。几杆长枪从侧面狠狠地刺向刘唐的要害,企图逼迫他回防。

刘唐眉头一皱,他虽然打法拼命,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若是执意要杀张清,自己也必定会被这几十杆长枪捅成马蜂窝。

“算你这小白脸命大!”

刘唐冷哼一声,手中朴刀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折返方向,化作一道旋风,将刺来的几杆长枪尽数荡开。

张清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哪里还敢有半点停留?他连掉落在地的梨花枪都顾不上捡,死死地趴在马背上,双腿疯狂地踢打着马腹。

“撤!快撤!”

张清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与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哭腔。他催动着受惊的青骢马,在副将的拼死掩护下,犹如一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拨转马头,仓皇地逃入了黑暗的乱军之中。

火光摇曳的战场上,唯有“赤发鬼”刘唐倒提着滴血的精钢朴刀,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傲立在泥泞与尸骸之间。他看着张清那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发出一阵震动四野的狂放笑声:

“什么狗屁没羽箭!没了那几块破石头,近战连个娘们都不如!下次再让爷爷撞见,定要把你这厮剁成肉泥喂狗!”

“赤发鬼”刘唐提着朴刀,脚下生风,把朴刀贴着地面横扫过去,脱手而出。

小主,

张清的战马躲闪不及,前腿被朴刀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张清险些被掀翻,他见梁山的援兵已到,也不恋战,一扯缰绳:“撤!”

夜色深沉,东平府外的粮营已化作一片焦热的火海。张清被刘唐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他手下的那些东昌府骑兵顿时群龙无首,像没头的苍蝇般在火光与浓烟中四处乱撞。

“花项虎”龚旺勒住胯下的战马,脖颈上刺着的那个狰狞虎头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他手中紧握着一杆长枪,腰间还插着几杆用来暗算的飞枪,正声嘶力竭的聚拢着残兵,企图趁乱杀出一条血路退回东昌府。

“都别乱!跟着老子冲出去!”龚旺大吼着,一枪挑翻了一个挡路的梁山步卒。

就在他刚刚挑开一条去路,准备纵马狂奔之际,前方的浓烟猛然被一股狂暴的罡风撕裂。

一个犹如铁塔般的高大身影,硬生生的横亘在了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土路中央。

来人身长八尺有余,膀阔腰圆,面皮黑黄,犹如一尊怒目金刚。他身上披着一副厚重的乌锤甲,手里倒拖着一根足足有四十斤重的浑铁棍。棍身在满地火光的照耀下,泛着令人心悸的乌沉沉的冷光。

此人,正是梁山泊的猛将,“铁背苍狼”山士奇!

山士奇一言不发,就这么大马金刀的站在路中央。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冲过来的龚旺,粗壮的右臂猛的一发力,那根四十斤重的浑铁棍被他单手提起,棍头斜指地面,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沉重杀气,瞬间锁定了龚旺。

“哪里来的黑大个!敢挡你家龚爷爷的去路,找死!”

龚旺见对方只有步战一人,且并未骑马,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轻视。他自恃马快枪急,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山士奇。借着战马冲刺的恐怖惯性,龚旺双手握紧长枪,一招“毒龙出洞”,枪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山士奇的咽喉。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枪,山士奇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直到那枪尖距离自己的咽喉不足三尺,山士奇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闪,而是双腿猛的在泥地里扎下一个稳如泰山的马步,双手同时握住浑铁棍的中段。伴随着一声犹如春雷炸裂般的暴喝,山士奇腰腹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根沉重无比的浑铁棍自下而上,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狂暴力量,狠狠的撩了出去!

“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夜空中炸响,火星四溅,犹如铁匠铺里飞溅的铁水。

龚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白蜡木的枪杆狂涌而上。那股力量是如此的蛮横霸道,震得他双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他那势在必得的一枪,竟被山士奇这一棍硬生生的砸得向上荡开,枪头直指夜空,胸前顿时空门大开。

“这厮好大的蛮力!”龚旺心中大骇,脸上的狂傲瞬间被极度的恐惧所取代。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黑大个,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怪物!

然而,山士奇根本不给龚旺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棍荡开长枪,山士奇得理不饶人。他大步向前一踏,沉重的军靴踩碎了地上的焦木,整个人瞬间欺近了战马。他双手握住浑铁棍的一端,将这四十斤重的生铁疙瘩当做大刀一般,抡圆了便是一记势若奔雷的横扫。

“呼——”

浑铁棍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啸叫,直奔龚旺的腰肋砸去。

龚旺吓得魂飞魄散,此时再想收枪回防已是万万来不及。生死关头,他只能拼命的在马背上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屁股上。

“砰!”

这一棍虽然没有砸中龚旺的身体,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胯下那匹战马的脖颈上。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那匹健壮的战马连一声惨嘶都没来得及发出,粗壮的颈骨被瞬间砸得粉碎。庞大的马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犹如一座崩塌的小山,轰然向一侧栽倒。

龚旺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的滚落在满是泥水与鲜血的地上。他连滚带爬的站起身,连掉落的长枪都顾不上捡,顺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杆用来暗算的短柄飞枪,死死的盯着步步紧逼的山士奇。

“第二棍!”

山士奇根本不理会龚旺的虚张声势,他大步流星的逼近,手中浑铁棍高高举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龚旺的头顶狠狠砸落。

龚旺避无可避,只能举起手中那杆短得可怜的飞枪,双手死死托住两端,企图架住这一击。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那杆短柄飞枪在四十斤重的浑铁棍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枯树枝,被瞬间砸成两段。浑铁棍余势未减,狠狠的砸在龚旺的左肩甲上。

“啊——!”

小主,

龚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左肩的铠甲瞬间凹陷碎裂,整个锁骨被砸得粉碎性骨折。他那刺着虎斑的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砸得单膝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鲜血混着冷汗簌簌而下。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断后?”山士奇居高临下的看着犹如死狗一般的龚旺,眼中满是轻蔑的冷光。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浑铁棍,准备给这个不知死活的敌将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场侧翼的浓烟中,突然窜出一道瘦削而阴冷的身影。

那人面颊连着脖颈处,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犹如一条蜈蚣趴在脸上,正是东昌府的另一员副将,“中箭虎”丁得孙!

丁得孙本在另一侧收拢残兵,眼见自家兄弟龚旺被那使铁棍的猛将两三下打得跪地不起,命悬一线。他深知自己若是正面冲上去,绝对也是被一棍砸死的下场。他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寒光,悄无声息的从马背上的革囊里,摸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精钢飞叉。

丁得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死死的盯着山士奇的后背。

就在山士奇高高举起浑铁棍,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臂,准备将龚旺的脑袋砸碎的那一刹那——这是山士奇防守最薄弱,也是注意力最集中的瞬间!

“去死吧!”

丁得孙在心中发出一声恶毒的咆哮,右臂猛的抡圆,将手中的精钢飞叉狠狠的掷了出去!

“嗖——!”

飞叉撕裂了喧嚣的战场,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闪电,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直奔山士奇毫无防备的宽阔脊背。

山士奇虽然悍勇无双,但他毕竟不是神仙。当他敏锐的捕捉到脑后那股极其凌厉的破空声时,那把精钢飞叉已经到了他的后背。他只来得及将身子猛的向左侧偏转了半寸。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把沉重的精钢飞叉,硬生生的刺穿了山士奇背后的乌锤甲叶,锋利的叉尖撕裂了厚实的肌肉,狠狠的扎进了他右侧肩胛骨下方的骨缝之中!

“呃啊——!”

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山士奇的全身。他只觉得眼前猛的一黑,高举的浑铁棍不受控制的垂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龚旺身侧的泥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冰冷的钢铁卡在骨头缝里,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牵扯,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痉挛。山士奇那高大的身躯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那张黑黄的脸庞,鲜血顺着飞叉的血槽疯狂的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后背。

“打中了!兄弟快走!”

丁得孙见一击得手,狂喜的大吼一声,催马便要冲过来抢救龚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