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荒坡上,火把连成一条盘旋的长龙。
徐焕站在土坡上,看着副统领点齐人马,最后沉声吩咐:“南边十二个村子,挨家挨户搜仔细,地窖、柴房、枯井、山神庙,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别落下。能救一个是一个。真遇上大股尸群别硬拼,往北边引,我们在半道设伏接应。”
“属下遵命!”副统领抱拳应声,转身一挥手,数十名暗卫如离弦之箭,没入南边的夜色里,只余下几点火把微光,很快消失不见。
徐焕收回目光,落回坡下的百姓身上。五六十口人,老的老小的小,衣裳上沾着尘土草屑,刚从鬼门关逃出来,却没一个哭天抢地的。青壮汉子自发站在队伍外围,把老人孩子护在中间;妇人们攥着自家娃的手,指尖发白,却咬着牙没掉一滴泪。
“走吧,咱们回城。”燕铄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温和,“我开路,龙傲天的人分两队,前后护着百姓走。别落下一个人。”
“好。”徐焕点头,转身冲百姓们扬声道,“大家跟上,别掉队!进城就安全了!”
队伍缓缓启程,火把的光在夜路上晃动,照亮了一张张沾着尘土却异常坚定的脸。孩子们被父亲背在背上,小手紧紧搂着大人的脖子,不哭不闹;老人们互相搀扶着,脚步虽慢却稳稳当当。没人抱怨,没人慌乱,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低声的叮嘱,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路过那池塘时,徐焕看了一眼那座古亭,对燕铄说:“这个场景说不出来的诡异,总感觉池塘边有这么个亭子,适合闹鬼。”
……
而此时的燕京城内,早已是灯火如昼。
为了不让丧尸借着夜色藏匿,杨太尉下了死令 —— 每条主街、每条僻巷,所有檐灯、街灯全部点亮,连各家各户门口的灯笼都不许灭。一眼望过去,长街纵横,灯火连绵,把墨色的夜空都映成了暖红。往日里入夜就静下来的京城,此刻处处是脚步声声、号令阵阵,却丝毫不乱。
城中心的钟鼓楼上,杨太尉一身玄铁铠甲,手里举着望远镜,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身边立着两个传令兵,各持一面红黄令旗,腰杆挺得笔直,随时待命。
“报——太尉!西城门发现尸群,约莫三十只,正往城门楼冲!”
“传我命令,四门护城军按原定战术行事——放它们靠近三丈,用渔网拦劫降低丧尸速度,前排持刀专砍脖颈,后排持长矛补刀,实在顶不住再用手雷!告诉诸将士,我们有铠甲虽能挡得住丧尸的撕咬,但也别莽撞,小心为上。”
“是!”
“报——南正街有零散丧尸出没!”
“再传令,尖刀营迅速去南正街清理丧尸,城管司去接应百姓往皇宫撤!”
“是!”
“报——东市客栈有人异变,正在撞门想往外冲!”
“传令铁狼营,先包围封锁东市客栈,等外围百姓撤离完毕,再用手雷清场。”
“是!”
一声接一声令下,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红黄旗子在灯火下翻飞,比划的是燕铄当初改良的拼音旗语,简单好认,传得又快又准。
楼上的传令兵比划给楼下的接应兵看,接应兵扫一眼就全记下来,立刻写在纸上,交给候在旁边的斥候。斥候翻身上马,马蹄声急,转眼就把命令送到了各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