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个声音太怪了。
被鞭挞的人明明在惨叫,但那惨叫声永远只持续不到半秒,就拐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说它是“呻吟”,太轻了;说它是“喘息”,又太浓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战斗场合听到过的声音。
“皮丝克斯。”艾莉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浅金色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发尾轻轻扫过岩石表面。
“嗯。”
“你在看什么?”
皮丝克斯没有回答。
她当然在看那根鞭子,在看那个叫布伦希尔德的女人如何用一根细细的玫瑰色长鞭,把十五个狂信徒抽得死去活来,再抽得死心塌地。
“艾莉森,你说沐风大人……”皮丝克斯忽然开口,“他怎么会同意这种事?”
艾莉丝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同意。”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是他吩咐布伦希尔德这么做的。”
皮丝克斯呆了一下,是啊,是沐风大人吩咐的,那根鞭子也是沐风大人亲自交给布伦希尔德的。
可是沐风大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这些人呢?
她崇拜沐风大人,从他在角斗场把她打哭的那天起。
她崇拜他的强大,崇拜他的不羁,崇拜他连女神都敢拽着往神殿里拖的嚣张。
但今天的画面让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另一面。
不是他亲手挥的鞭子,但那根鞭子是他给的。
不是他亲手驯化的她们,但那些跪着的人,以后效忠的对象是他。
皮丝克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消化这个认知。
“别想了。”艾莉丝忽然说。
“什么?”
“你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艾莉丝松开攥着衣角的手,转过身,“沐风大人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一件事能定义的。”
听着艾莉丝的这句话,皮丝克斯觉得自己脑子瞬间晴明了,是啊!自己怎么能质疑沐风大人?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如果有一天,沐风大人用那根鞭子对准自己,她可能……不会逃。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